第41章 嫁妝 （1/2）

第41章 嫁妝

家裏也早做了佈置，李秀琴和米建業的臥室隔出了一個小隔間，把米滿倉和小盛睡的牀挪了進去，縫紉機則擺到了客廳角落。

原先兄弟倆住的屋子徹底騰空，裏裏外外仔細擦洗，連水泥地面都擦得乾乾淨淨，窗簾也換了新的，粉粉的小花兒款，襯得屋子格外亮堂溫馨。

轉眼到了九月十三，這天是星期天，正是米家送聘禮、李家擡嫁妝的日子。

這年代物資不充裕，聘禮、嫁妝全是實打實的實用對象，搬運又全靠人工和自行車，同天操辦既省時間又省力氣，親友鄰里也能一次性搭手幫忙，省心又熱鬧。

天剛矇矇亮，舅舅家的兩個表哥就趕來了，家屬院裏關係要好的幾個小夥子也主動湊了過來，衆人藉着板車，推着扎着大紅綢子的嶄新自行車，浩浩蕩蕩往李家去——既要送聘禮，也要把李英的嫁妝接回來。

李家陪嫁有牀和大衣櫃，都是大件，米家特意多叫了人，纔好順利搬擡。

嶄新的紅綢自行車往機械廠家屬院樓下一放，格外惹眼。

那邊李英家的陪嫁也早收拾妥當，大衣櫃和木牀齊齊擺在樓下，邊角都貼了大紅喜字，紅枕巾、紅枕套、搪瓷盆、搪瓷缸，還有臉盆架、鞋架、圓鏡、木梳等小對象，一一歸置整齊，堆了滿滿一堆，喜慶又體面。

可這邊衆人剛要搭手搬，李英的嫂子甄小齊卻磨磨蹭蹭湊了過來，眼睛滴溜溜在對象堆裏掃來掃去，一眼就盯上了那對印着紅喜字的搪瓷盆。

她伸手就把其中一個往自己屋裏拿，嘴裏還小聲嘀咕：“嫁閨女哪用得着倆盆，留一個家裏用，省得再花錢買。”

李英媽眼尖，餘光瞥見她的小動作，一把拍開她的手，沒好氣道：“哪有嫁女送單盆的理？喜事兒就得湊雙，圖個吉利，別在這瞎琢磨！”

甄小齊被當衆說破，訕訕地縮回手，撇着嘴站在一旁，心裏卻老大不樂意，又不死心地把目光挪到了李英擺在一旁的兩雙新布鞋上。

那布鞋是李英媽特意給閨女做的，料子厚實，針腳細密，甄小齊趁人不注意捏起一隻，往自己鞋碼上比了比，心裏盤算着這鞋自己穿正合適，想偷偷塞一雙進兜裏，剛擡手，又被李英媽一眼瞅見，狠狠剜了她一眼。

甄小齊這纔不敢再動，不情不願地把鞋放回到原處。

一旁幫忙的李家鄰居看在眼裏，都偷偷抿嘴笑——誰不知道甄小齊這小氣性子，上次李家侄子剛子辦喜事，家裏備了一對搪瓷缸當禮物，她就想只給人家一個，還是李英媽硬攔着，塞了一對過去，這會兒竟又盯着李英的嫁妝摳摳搜搜。

米滿倉瞧着這出，也沒吭聲，只默默把八十八塊彩禮錢和那塊上海牌女士手錶遞到李英母親手裏，禮數周到，心裏只盼着趕緊搬完嫁妝，順順利利的就好。

李英媽接過彩禮和手錶，笑着招呼衆人：“勞煩各位了，屋裏燒了熱水，先喝口水。”

說着便指揮大家擡大衣櫃、搬木牀，甄小齊站抱着兩個孩子在一邊看着，恐怕多拿了家裏的東西。

衆人在李家歇了歇，喝了杯熱水，便熱火朝天地動手搬擡嫁妝，一路說說笑笑往米家回。

到米家後，大家七手八腳把嫁妝歸置到騰好的新房裏，件件擺得妥帖。

李秀琴早備好了喜糖，給每個搭手幫忙的人都抓了一大把，甜絲絲的糖塊塞在手裏，滿是喜慶味兒。

衆人道了喜便陸續散去，家裏只留了舅舅家的表哥，熱熱鬧鬧留着吃了頓午飯。

這邊米家熱熱鬧鬧歸置嫁妝、滿院喜慶，那邊李家卻在親戚鄰里都散去後，徹底鬧翻了天。

李英媽叉着腰，指着甄小齊的鼻子就數落開了，聲音裏滿是火氣：

“你個眼皮子淺的東西！那是老孃給我閨女備的嫁妝，你也敢摳，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點規矩啦！”

甄小齊梗着脖子，半點不服氣，小聲犟嘴：

“媽，那些東西搬去米家，可就成外人的了，留在家裏咱自己用多好？咱家本就缺個搪瓷盆，留一個怎麼了？”

這話一出，李英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嗓門陡然拔高：

“你結婚的時候，手錶、自行車、搪瓷盆全套，是不是老孃一手給你備齊了送去下聘？結果呢？別說手錶自行車了，你連個搪瓷盆都沒從甄家帶回來！現在嫌家裏盆少，有本事回你孃家要去！你自己當初沒撈着的，還想讓我閨女也跟着虧着？”

“媽，那時候那些東西不帶回來，你也是點頭同意的，這會怎麼翻舊賬？”甄小齊還在狡辯，半點不認自己的理虧。

“我同意的是送去的聘禮留孃家，可說好的是你帶着工作嫁過來！”

李英媽氣得胸口起伏，“結果呢？你一懷孕，二話不說就把工作轉給你孃家弟弟，跟咱李家人商量過半句嗎？那工作是你說讓就讓的？”

“那工作本來就是甄家託關係找的，還給甄家本來就沒錯！”

甄小齊嘴硬，“再說我那時候肚子大，哪能上班？現在我在家帶倆孩子，不也照樣沒法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