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想念青荷,偶遇師姐 (1/2)
想念青荷,偶遇師姐
“公子,村子就在前面了。”阿齊一邊騎着馬,一邊提醒墨竹。
“阿齊,待會兒我們先去村裏的濟民醫館,容大夫是父親的舊相識。到了醫館之後你把我們帶來的碧辰花葯汁和碧辰花拿給醫館的藥童,告訴藥童稀釋藥汁和種植碧辰花的方法。”墨竹清晰地叮囑道。
“明白,公子。”阿齊負有使命感地回答道。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被盛大夫收留在醫館幹活。當初,他孃親帶着他從趙國逃難到齊國,就在他們飢餓難耐、病痛纏身的時候,是盛大夫救了他們,治好了他的疫病,可惜孃親因爲飢餓太久、高燒不退,終是沒有救回來。盛大夫出錢爲他辦了他孃親的後事,並安慰當時才10歲的他。
他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盛大夫輕撫着他的肩膀,眼含淚光地對他說:“孩子,雖然你孃親去世了,但是你已經長大了。你孃親拼盡最後的力氣把你帶到了臨淄城,是希望你能夠好好地生活下去。活着,比甚麼都重要。如今世道艱難,戰亂不止,世間充滿苦難,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救治那些生病的人,去幫助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讓每個人都能夠充滿希望地活下去?”他到現在都記得當時的場景,那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生而爲人的意義和價值。陽光從遠處灑向他的一方角落,竟是如此光明。雖然只有10歲,但似乎,他一瞬間長大了。
他對盛大夫說道:“盛大夫,我會努力去學習當一個優秀的藥童的。是您救了我的性命,我以後會報答您的。”
“傻孩子,大夫本就是救人的,不用報答。以後,你想出去闖闖,想離開,我不會攔着你的。你對我沒有報答的義務和責任。只是,你現在還需要成長,不如先在醫館待下,幫我一起救治病患。未來的打算,你可以再慢慢想。”盛大夫溫和地說道。
“謝謝盛大夫。”那一天的情形像烙印一樣一直在他心裏,此生都不會忘記......阿齊一時間陷入了回憶之中。
“阿齊,到了。”墨竹在濟民醫館門前下了馬。
阿齊趕緊收了收思緒,快速下馬,開始把碧辰花葯汁卸下馬。
醫館內一片忙碌,只見容大夫不停地爲病患搭脈,快速地開着一張又一張的藥方。藥童也是抓藥、煮藥忙個不停。
容大夫看向走進來的兩位年輕人,似乎沒有生病的跡象,頓感疑惑。容大夫問道:“兩位是——”
墨竹笑着說道:“容伯伯,是我,墨竹。前些年,您曾到我們醫館看望父親,當時我正好從稷下學宮回來,我們見過面的。”
容大夫回憶並思量着,“墨竹——墨——,哦,是小錦之啊。現在長這麼高了,都已經是男子漢了。哈哈哈。之前看到你的時候,你還在稷下學宮拜荀夫子爲師。自那次見面之後,我們有六七年沒見了吧。哈哈哈。”容大夫高興地對墨竹說道。
“容伯伯,好久不見了。父親很惦記您,說甚麼時候再找您研究中醫藥理。不過,我這次來找您是爲了最近疫病的事情。”墨竹解釋道。
“是啊,我們村十天前開始就陸續有人患了疫病,全身長滿紅點。我用了傳統的疫病方子醫治,可是效果不佳。有些病人體質好的,就退燒了。可是像孩子老人那些體弱的,似乎療效甚微,依然高燒不退,病情很是兇險啊。”容大夫似乎已經好幾天沒閤眼了,說話有點有氣無力,語氣中更是焦慮不安。
“臨淄城裏也有了疫情,不過好在剛發現,已經都陸續醫好了。這次的疫情和普通的不同,需要碧辰花做解藥。我帶來了碧辰花葯汁,已經讓阿齊拿給藥童了。稀釋之後配合疫病方子一起服下,第二天就能退燒。”墨竹向容大夫說明醫治方法。
“這次疫病的源頭是河中貝殼。麻煩容伯伯告訴村長和村民,近三個月大家暫時不要接觸水產。等三個月後確認水產無毒了再食用。”墨竹向容大夫告知了原委。
“好好,太好了。錦之,你真是及時雨啊。不但醫術精湛,而且仁心濟民,趕到我這兒來幫助村民。你父親看到如今的你,一定甚是欣慰啊。”容大夫如獲至寶,終於展眉笑了。
“容伯伯,如今,村裏生病的人大約有多少?有沒有特別需要人手的地方?”墨竹關切地問着。
“尋常人家倒是還好,就是那些從外地過來討生活的流民,大都聚集在村外的城隍廟裏,身無定所,又無人照顧,情況甚是堪憂啊。哎!”容大夫嘆了一口氣。“最近從燕國逃難來齊國的人不少,據說是天災欠收,喫不飽飯啊!這世道,甚麼時候才能太太平平的呢?!”
是日夜裏,濟民醫館廂房。
“公子,我回來了。”阿齊從門外進來,一臉風塵僕僕。“藥汁已經送到了所有街坊的坊長手中,明天,他們就會挨家挨戶送藥上門。”阿齊急着向墨竹彙報今天的工作進展。
“辛苦了,阿齊,趕緊去休息吧。明天,你還要陪我去一趟村外的城隍廟。”墨竹吩咐着。
阿齊退出了房間。
月色清涼,蟬鳴依舊。墨竹看着窗外的夏夜之景,心裏再難抑制對青荷的思念之情。才離開她一天而已,他已經開始想念她了。他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問她,有太多的話想要對她說。不知她現在休息了嗎。上次溺水之後,總覺得她身體尚未恢復。她說她要回去,在燕國,等待着她的又會是怎樣的命運?她心裏的責任和大義,他都能體會,想幫她扛下所有,只留美好與溫馨給她。可是,爲甚麼他總覺得未來難測呢?他在擔心甚麼,又在害怕甚麼呢......
翌日上午,墨竹與阿齊在濟民醫館藥童的帶領下來到了城隍廟。情況比容大夫說的還要糟糕。借宿在城隍廟內的流民約有一百多人,其中不乏老人和孩子。疫病已經完全在人羣中傳播開來。由於沒有及時醫治,高燒不退的病人很多,身上已經佈滿了紅點,危在旦夕。流民中自發組成了不同隊伍,分別將感染疫病的人隔離起來。還有一部分善良且身體狀況尚好的流民,正在隔離區照顧這些病患。但是現場的設施實在簡陋,效果也堪憂。
墨竹走進城隍廟裏,地上到處都是蜷縮着靠在牆邊的病人。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從他身邊跑着經過,竟被他撞倒了。墨竹趕緊扶起孩子,“你沒事吧。”墨竹關切地問道。只見這孩子趕緊從地上撿起剛纔掉落的東西,頭也不擡就跑向不遠處的老婆婆那裏。墨竹趕緊跟了上去。
“奶奶,包子來了。你快喫一點吧。”小男孩叫着老婆婆。只見老婆婆緩緩睜開了眼睛。“我的好孫兒。你喫過了嗎?”奶奶問道。
“我喫過了。大姐姐從村子裏帶來了包子,給了我兩個。你快喫吧。”小男孩看着生病的奶奶,眼淚汪汪的。
“好好,我喫。孫兒別擔心,奶奶沒事,會好的。”老婆婆安慰小男孩。一邊將包子往嘴裏咽,不過由於體弱,竟咽不下去。
“來,婆婆,讓我爲你搭一下脈吧。我姓盛,叫我墨竹就好了。我是大夫。”墨竹蹲下身子,向老婆婆解釋道。
老人家看到這位儒雅正氣的公子少年,頓時信任地將手伸了出來。“謝謝你啊,年輕人。”老婆婆說道。
“不用謝的。大夫本就該如此。”墨竹一邊說着,一邊認真爲老婆婆搭了脈。“阿齊,趕緊爲婆婆準備治疫病的藥,藥裏再加一味太子參。”墨竹吩咐阿齊。
“婆婆,你們多久沒有好好喫過飽飯了?”墨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