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面 （1/2）

見面

辰時正，熟禾看見魏國公和國公夫人一起進了慈雲院，過了兩刻鐘，世子魏景珩和世子夫人謝嫣然牽着手進了院門。

熟禾估摸着敬茶結束的時間，將手裏的《博物志隨筆》合上，伸了個懶腰，將書收進袖子裏。

果然就聽見魏景珩的聲音：“今日無事，我帶你逛逛府裏。”

熟禾看見二人時便跪下行禮：“奴婢見過世子爺，世子夫人。”

魏景珩新婚，一身硃紅色衣袍更顯氣質矜貴，意氣風發地點了點頭：“起來吧，這是熟禾，管祖母庫房的。”

熟禾起身，露出了瑩白的臉龐：“謝過世子爺。”

謝嫣然立在旁邊，看着熟禾的臉竟是有些移不開眼，她眉眼上挑，美目流轉，硃紅的嘴脣開口道：“祖母的院子真是養人，丫鬟生得如此水靈，夏月。”

名爲夏月的圓臉丫鬟從謝嫣然身後出來，遞給熟禾一個淺藍布荷包。

熟禾自是千恩萬謝地跪下行禮：“奴婢謝過世子夫人賞賜。”

“祖母院子這角門直通常衡院，我幼時不願練字時，就喜歡從這裏跑來找祖母，熟禾做灑掃活計時我們經常見面。”魏景珩的聲音遠去。

熟禾擡頭，見一羣人已經過了角門才起身。

陳婆子將角門拉上，捏了捏自己收到的荷包對着熟禾道：“丞相千金就是大方。”完全沒了剛纔背後說人厲害的模樣。

熟禾聽了這話也捏了捏荷包，估摸着是半兩銀子，她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媽媽剛纔可不是這幅模樣。”

陳婆子作勢伸手要打：“你個小妮子，還敢打趣起老婆子我了。”

熟禾笑鬧一陣又回到自己的繡凳上，掏出剛剛收起的書，繼續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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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嫣然逛了一圈國公府，和魏景珩一起回到常衡院。她初見熟禾時，以爲國公府的丫鬟都如熟禾一般漂亮，待逛完各個院子，才發現僅慈雲院的丫鬟個個水靈，熟禾更是其中最爲惹眼吸睛的，她心下一轉，開口道：“世子，妾在丞相府時，妾的祖母身邊伺候的都是跟了多年的媽媽，剛纔慈雲院一觀，祖母身邊怎都是年輕丫鬟伺候？”

魏景珩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先帝大赦天下，朝臣自然紛紛效仿，祖母身邊伺候的老人除了劉媽媽都放了奴籍，缺了的人手自然得從府外買。人伢子也不論年歲大小，通通拉進府任人挑選，祖母看着被賣的小女孩總是心疼，留在國公府總比賣去髒地方好，就買了到她身邊伺候。”

謝嫣然在母親的教導下長大，見過丞相府祖母對待母親的綿裏藏針，沒想到國公府的老夫人居然真是個慈善的，不由得道：“祖母真是心善。”

魏景珩道：“自然，你別看熟禾年輕，她在祖母院子裏已經十幾年了，她被人伢子領進府的時候，怕是還不到五歲，瘦得和豆芽菜一般，祖母一開始都不給她安排活計，好喫好喝讓她養身體呢。”

謝嫣然開玩笑道：“那豈不是當孫女養着。”

魏景珩聽到這話笑道：“可不是嘛，祖母身邊的丫鬟個個都讀書認字，懂女紅廚藝，祖母有一箱雜書，院子裏的丫鬟隨便借閱。”

謝嫣然聽到這是真的驚訝了，書籍在各個府裏都珍貴無比，就算是雜書，也是各清流之家爭搶之物，在老夫人這，居然可以隨意借閱給下人，她不禁道：“若是書籍被損壞了該當如何？”

魏景珩回道：“她們都很珍視祖母的書籍，並無損壞過，不過以祖母的性子，就算是不小心有損壞，抄寫一遍便好。”說到這裏，他想起謝嫣然素有才名，“改日我把祖母的書單給你，若是你有想看的，去找祖母借閱，祖母定然高興。”

次日，熟禾守在庫房門口，就見老夫人領着謝嫣然走來：“嫣然想找幾本書看，熟禾，帶着嫣然看看我的存書。”老夫人拍了拍謝嫣然的手，“你有感興趣的都可以拿去看，放在我的庫房裏也是發黴。”

熟禾用鑰匙打開庫房門，引着謝嫣然往書架走去：“世子夫人，跟奴婢來。”

左邊第二個博古架擺滿了藍色封皮的書籍，按照“經、史、子、集、其他”分了五類，每本書旁都放了字條寫了書名和作者，通過字條就能瞭解書籍，不用再一本一本翻找。

謝嫣然選了兩本自己未看過的詩集，就扶着老夫人出了庫房。

她語笑嫣然道：“祖母真會打理庫房，我第一次見這般齊整的庫房，我的小庫房也要像祖母這般放置，到時候不懂的地方我可要經常來叨擾祖母。”

老夫人扶着她的手道：“我的庫房是熟禾那丫頭整理的，以前我也是隨意堆置，這丫頭接手後照着她的想法幫我整理了出來，我看着好，就全權讓她負責了。”

謝嫣然回道：“那我倒不好奪祖母之愛了。”

老夫人笑呵呵地道：“無妨，若是你需要，讓那丫頭去幫忙你幾天也是可以的。”

謝嫣然應和着，卻沒答應下來，她確實覺得老夫人的庫房整理得井井有條，但是也不願讓國公府的人歸置她的私物。

熟禾看着兩人走遠，在庫房裏拿出登記冊寫下謝嫣然剛剛拿走的書籍，簽好自己的名字後，她拿起冊子，鎖上庫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