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春風皺 (1/3)
春風皺
岑玉擡眸看他,瞧得出他眸底江水翻湧,透着濃重的糾結。
岑玉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了,沒學過,沒見過,腦子裏還亂着,不知從和開始收拾。
靜了片刻後,他晃了晃頭,似乎更清醒了點,緩緩地垂下手,很慢地跟在她身後往回走。
進了屋裏沒多久,婢女端了醒酒湯來,岑玉開門去取不過片刻空當,回頭再看時,他已經倒在案上昏睡了。
宿醉頭痛,不知宴上哪個官員給他灌的酒,讓他醉成這樣來發瘋。
岑玉無奈拍拍他,見他轉醒,看着他喝下醒酒湯又倒頭睡回去,開始思索怎麼處理這人。
若是從前也就罷了,他現下是新科狀元,多少雙眼睛盯着,突然消失一夜,第二日從自己府上出去,怎麼也說不過去。
而且,不知這人醒來後還留多少記憶,今夜之事,還是半點不要記得好……
實在想不明白了,岑玉隔着窗去瞧外頭景色,竟也瞧出幾分晃盪來,不知是否聞多了酒氣,自己也醉了。
回頭再看,這人睡得好好的,索性給他蓋了條毛毯,自己走去旁的屋子睡。
自然是一夜難眠,第二日早起問過守夜人,說他天未亮全便已走了。
逃得倒挺快,也省得她苦惱怎麼解釋。
興許是明白自己在發瘋,興許是方爲官事務繁多,她有幾日沒見到江雲清了。
朝堂不算太平,新科的衆多學子入仕,都爭着站隊,一時風雲四起。
春快盡了,雨落時已隱隱有幾分夏雨的急促,她坐於窗側案前,正翻着府上賬本,只覺亂雨跳上紙頁,激起紙上墨暈成團,正要起身關窗,忽見院中有人撐傘焦急跑來。
她沒叫過人來,看來是有要事彙報,她匆忙拿了傘出去,見來報信的是阿茵院中的侍女,心下微微發毛,總覺得沒甚麼好事。
侍女跑得急,哪怕舉着傘,身上也洇溼了一大片,裙襬更是整個泡過一遍,岑玉剛想開口喚她進屋裏換身衣裳暖和,她便喘着粗氣,斷斷續續開口。
“姑娘……姑娘昨夜裏去見外祖母,車馬……車馬本該今日回城,遲遲不到,飛書問過那邊,也只說見着姑娘的車馬走了。”
這侍女尚是個與阿茵同歲的孩童,面上掛着淚痕水痕,此刻不知是嚇到了還是冷,連指頭都在抖,岑玉果斷解了外袍給人披上,自己雖是眉頭緊鎖,也先做出一副冷靜模樣細聲安撫。
“先別急,那邊確定是見着姑娘上了馬車?”
侍女想開口,聲顫的不成樣子,岑玉擡手把她抱在懷裏拍拍背,只感覺到她重重點點頭,安慰道:“不怪你,先候着。”
隨後,她鬆手,急匆匆地拿了傘往外走。
阿茵去城郊莊子見自己祖母,岑玉算是繼母,一直沒去見過阿茵生母那邊的親眷,這次也依舊放阿茵自己去見。
她今日忙,只想着是阿茵貪玩,在外祖母那邊多留了片刻,沒怎麼在意。
這邊車馬久久不至,那邊又說已走,只能是路途中遇事。
若只是雨天路滑,車馬壞了,都還好說。只怕是有人暗中作祟,挾持阿茵。
皇城腳下自然沒有劫匪一說,所剩的唯有那羣臣子了。
她令人沿途尋找問詢,靜候許久,回來稟報的人卻說甚麼也沒尋到,可能出事的陡崖峭壁都尋了,連車馬殘骸都沒見到。
她心下一沉。
如此一來,便是有人挾持,茲事體大,同政鬥脫不了干係,偏生半點線索也沒,只好先讓人套馬,夜訪三殿下府邸。
正在此時,府門外一陣喧囂,數個侍婢撐着傘,一位太監慢悠悠從馬車上下來,踏在預先鋪好的硬磚瓦上,鞋底半點淤泥也不沾。
太監拿了詔書出來,清清嗓子,尖聲喊道:“敕曰:故將軍之妻岑氏,朕感爾節行可嘉,令爾即刻赴闕,有所問詢,以彰不忘忠烈之意,毋得遲緩。”
岑玉面上糊了層水霧,皺眉去看,不由得冷笑一聲,連敬語都懶得去想,直截了當一句。
“回陛下,臣婦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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