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眉間雪 (1/3)
眉間雪
見蕭正明正色,她這纔開口,將那日事簡潔講了一遍,只見蕭正明嚴肅地皺眉問道:“您所言屬實?”
她點點頭,還未開口,只聞一聲響,是蕭正明突然重重攥緊拳頭砸在一旁牆壁上,力氣之大,牆壁都好似抖了一下。
事發突然,這樣行爲不只是不像一位皇子當有的儀態,也不符蕭正明素來的冷靜模樣,她有些奇怪地擡眸。
江雲清大抵是在出神發呆,被這一下嚇到,身子抖了抖,下意識往她着側靠了些。
“這是京城中,他們尚且如此藐視道義法度,若是再往下去,到了路州縣,應當如何是好?”蕭正明眸間帶着血絲,猩紅的怒氣翻湧其中,“若此事當真如此,百姓不知如何受磋磨,哪怕身家性命拋盡,我們也該糾察到底。”
岑玉盡力壓下心緒,點點頭,沉聲道:“臣婦明白了。”
蕭正明扶額靜了片刻,吩咐她配合御史臺去徹查開封府,得了三殿下的令,她也不願多待着敘閒話,索性告辭。
江雲清站在原處,似乎仍在出身思索甚麼,眉頭微蹙,眼中的亮散着,匯不到一處,連半分笑意都無,只是抱臂無聲站着。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他這才如夢中初醒一般回眸,跟着出了門。
“在想甚麼?”岑玉見他湊近了,奇怪地順嘴問了一句。
“舊事,不值一提。”江雲清溫聲笑道,“不如想想眼下喫些甚麼重要。”
他不提倒還好,甫一開口,岑玉倒真覺得餓了,畢竟連着睡了許久,連晚膳都沒嘗一口。
將所有能喫的想過來一遍,岑玉只恨不得全塞嘴裏,壓根選不出個所以然來,一路糾結思索,也到了馬車邊。
上了車,江雲清緊跟着,她還順手幫着掀簾子。
江雲清端坐在她對面,乖乖地理着衣襬,她想着喫飯要事,馬揚了蹄往前走時,才發覺甚麼不對勁。
“你在這兒做甚麼?沒有自己的馬車嗎?”
江雲清剛把堆棧皺着的衣裳撫平,聞言擡眸看來,訝然道:“您沒趕我下去,小人以爲您允了。”
掀簾瞧了眼夜色,她無奈道:“有自己的府邸了,還要同我回去嗎?”
“自己在那麼大的地方,死氣沉沉的,若逢夜裏,更是寂寥了。”他拿手比了個大圈,猶豫了一下,擡眸觀察她神色,又很快掩飾般低首,沒多久卻又按耐不住作祟心思,接着擡目瞥她。
這樣鬼鬼祟祟來回幾次,他才下定決心,將溫順的漂亮眉眼湊近了些,牽起她袖角輕搖,壓低了語調緩聲道:“求您了,可憐可憐小人……”
岑玉轉了頭,不知爲何,有些不敢看他,她從來是喫軟不喫硬的性子,若是江雲清厲聲同他吵着要去,她還能無情回絕,眼下這般,竟真不知該怎麼開口。
江雲清見她這般,也是越發放肆,眨眨眸子故作可憐地小聲道:“若是不許,小人現下就跳車走,絕不讓您爲難。”
她輕咳了聲,轉頭來一本正經道:“只是有正事要講,沒旁的理由。”
沒明着說不許,江雲清只當是默許了,正要開口再說,岑玉拋給他一枚炒栗子。
他有些奇怪,遲疑片刻,還是放嘴裏吃了,很快,車上就安靜了。
她從時雁回那裏學來的技巧,幹炒的栗子沒了水分,喫在口中能活噎死人,很快就不會開口了。
栗子明面上瞧着不過尋常零嘴,不會引人懷疑,卻能在下一瞬陰人一手,最適合想讓人閉嘴又不好意思明說的時候。
江雲清嚼了半晌,剛嚥下去,岑玉就又給他一顆,直到下了車馬,他才能開口說上一句話。
“您喜歡喫這種呀,那我下次把芋頭烤乾些。”
岑玉剛準備搖頭,聽他一言,想起從前冬夜場景,突然開口道:“現在烤,會不會熱?”
已快到夏日,夜裏悶熱,唯有院子裏有些清風吹着,還能帶走些汗,叫人涼快些,若是到了屋內,便真有幾分蒸籠架勢了。
江雲清只笑:“現下芋頭沒長熟呢,您若喜歡圍爐子烤東西,將爐子搬到院子裏,做炙肉如何?”
岑玉沒應,江雲清還沒開口勸,只見她失了蹤影,再看時,已搬了許多木炭來。
江雲清睜大了眼睛看她,生怕她摔着自己,她渾然不覺有旁的,將木炭往地上一堆,再將鐵質烤架往上面一擺,滿意地拍拍手上的灰土,吩咐道:“點火,我去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