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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洗鉛華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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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鉛華

雨夜寒涼,他靠過來的時候帶着些暖意,碰撞下無端讓人一顫。

岑玉不知自己是何想法,一片空白裏先跳進腦海的竟是,這人還挺沉的。

她推了推江雲清,見這人一動不動,甚至變本加厲,抱得更緊了些,無奈道:“鬆開,我帶着傷。”

他這才聽話地撒手,愧疚地在一旁低頭拽衣角,正打算說些甚麼,便聽岑玉道:“騙你,傷在手臂上。”

他輕笑,悄悄擡眸,見她神色如常,似乎沒那般氣了,便試探一樣輕聲開口:“我不瞞您了,您問甚麼我答甚麼。”

怕她不信,江雲清立馬擡手要起誓,正色道:“若有欺瞞,天打雷劈。”

話未落盡,窗外驟現白光一道,緊接着是巨大的雷聲。

岑玉挑眉看他,他也有些發愣,不知該作何解釋,卻也很快反應過來,接着擡手要說甚麼。

岑玉慌忙按住他,低聲罵他:“行了,這個距離,你若天打雷劈,我還能留全屍嗎?”

她低下眸,輕聲道:“欺我瞞我,既有緣由,許是常事,我從未全心以對過甚麼人,作何要求旁人毫無保留。”

“何況……”她手上使不上勁,沒推開窗,只是斜倚窗畔,聽着落雨發愣,暗自嚥下那些未竟之語。

何況,他們算甚麼關係,就要求毫無隱瞞。

她那時衝動,甩了江雲清一巴掌,還劈頭蓋臉罵他一頓,再醒來時,身上沒那樣痛了,心裏便也冷靜些。

震怒過後,才覺出自己真正的心思,遠不止氣憤。

雨灌進來些,點點撒在衣裳上,轉頭看,江雲清將窗子打開了些,順帶着牽過了她的手,微微俯身,帶些抖地將臉頰貼了上去,不偏不倚,恰巧蓋住面上那些傷痕。

岑玉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聽輕如雲煙,帶些溼漉漉的含糊繾綣的聲捲來,無端吹皺一池潭水。

“我心不假,夫人。”

他一直是這樣喚的,平日裏不覺有他,如今再聽,卻莫名含着些怪異之感。

怔了一瞬,岑玉輕咳着將手抽出來,沒答甚麼。

“我自然在乎您想甚麼,願甚麼,只是我這人有時候實在不大聰明,弄不明白您的心思。”

他收回手,彎着眸子輕笑,繼續道。

“也有旁的緣由,比方說,不願讓您牽扯進那些舊事,雖說最後還是傷了您……”

他擡眸,燈火下半明半暗的眼中藏着些不明的閃爍,頓了片刻,這才又開口:“不過,欺瞞便是欺瞞,小人怎麼辯解都難逃其咎,您罰我吧,怎麼罰都好。”

岑玉有時在想,這人是否真是有甚麼讀心祕術,她自己講不明也瞧不清的東西,總能讓這人一句話點出來。

至於哪些不聰明……

“我只問你一句。”岑玉看他,在那片烏色中清晰地瞧見了自己的身形。

“小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含笑望來,溫聲開口,似乎尚是遊刃有餘,眸中亮色晃盪,卻昭示着這人潛藏的慌亂。

她正要開口,去問那個深埋許久的、紮在心裏的鈍刺。

夜雨下,陣陣叩門聲響起。

江雲清一愣,不知是在失落還是慶幸。

岑玉輕咳了聲,腦中清明瞭不少,迅速地披上衣服,開了門。

一股血腥氣伴着水汽一併闖入鼻尖,她聞久了血氣,竟不覺得有甚麼了,定睛去瞧,那個童子跪在門外地上,身上沒一塊乾地方。

岑玉慌忙要拉他起身,童子說甚麼也不肯,只是擡起頭,額上是個血坑,是新傷,一路讓雨水洗過,這會兒卻還瀝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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