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飄零骨 (1/3)
飄零骨
話未說完,岑玉警惕地捂了她的嘴,袖間匕首出鞘,緊握在手。
有人來了。
聲響更大了些,似乎不止一人。岑玉側耳去聽,只聽得刀劍碰撞的鏗鏘聲,越來越近。
把她往懷裏帶了些,岑玉能明顯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只是握緊了匕首,安撫地輕拍她兩下,暗自思索着,要她們兩人的命,何至於這麼大架勢。
靜了片刻,旋即,只聽一聲高喝。
“御史臺查案,拿下賊人!”
聲音太過中氣,他聽慣了江雲清拿腔作調地低聲跟她講話,險些沒聽出來。
岑玉雖沒弄明白情況,仍是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也料定他們不會動手,便帶着侍女出來了,只見江雲清站着,身後跟了羣佩刀侍衛,看衣飾,應當是御史臺的人。
他這一聲吼得大,本來在裏間等候的孟衡也跟着出了門,見這一幕,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手捂在心口,劇烈地咳了半晌,這才啞着聲問:“敢問大人,這麼大動干戈前來,所爲何事?”
江雲清已瞧見她了,蹙着眉轉頭看她,岑玉把帶傷的手藏到背後,微微點頭回他,他這才轉了頭,笑意淡了些,針鋒相對道:“孟大人來得正巧,您府上有賊兵埋伏,行事猖狂,險些傷人,茲事體大,御史臺特來查案。”
“甚麼?怎麼又這樣……”孟衡扶額,大抵是還被矇在鼓裏,下意識要找身邊侍女替他解釋,四下看了眼,見侍女跟在岑玉身側,怔愣着半晌不語。
“去抓弓手。”見他不答,江雲清乾脆冷聲吩咐道,“抓到了便送回去審問,定要找出背後人,嚴懲不貸。”
孟衡身旁還跟着旁的侍從,虛扶了他一把,才讓人不至於昏過去。
岑玉身上帶着血腥氣,沒靠近他,他卻自己走過來了。
方纔倒是雷厲風行,到她面前了,又垂下眉眼裝得一副可憐模樣,輕聲問:“還好嗎?傷到了何處嗎?”
她只搖頭,避着這個問題,反問他:“你又升官到御史臺了?”
他失笑,故作輕鬆地調侃了句:“若真是如此,我再過幾月便升無可升了。”
說罷,他往一旁讓了步,身後一直藏着的人被嚇了下,訕笑着朝她點點頭。
“元大人。”她微微垂頭,算是問好。
“他父兄把這事交給他了,恰巧陛下也交給我了,他來尋我,我狐假虎威一下,御史臺的名頭比較好用。”江雲清擡眸看來,玩鬧般解釋了幾句。
“他父兄?陛下?你們怎麼知道……”
岑玉皺眉問着,話音未落,不遠處又有動靜。
看去,只見一位老婦攜幾位中年人而來,聲勢浩大,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皇帝巡遊。
孟衡方纔一副病殃殃的模樣,見了來人,不知怎麼被刺激了,強撐着上前幾步跪拜,聲不大,格外安靜的夜裏,卻傳進了她耳中。
“見過祖母,父親,諸位叔父。”
元竹也嚇了一跳,從江雲清身後出來,輕聲喚了句:“姑……晚輩見過姑姑。”
陛下尚未出手管控世家特權之時,世家之間時常通婚,這位老婦是孟衡祖母,也是元家女兒,算算輩分,應當是元永慈的長姐。
她繞了片刻才繞明白,就見元有儀將手上杖一揮,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帶些嫌惡地瞥元竹一眼,不回他,只是豎眉冷聲斥道:“夜半來此喧鬧,這便是御史臺的作風?”
元竹已經嚇得又要躲回去了,江雲清還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甚至揚了笑,從容地翻找着口袋,刻意讓所有人等他一般,好半晌才慢吞吞將一件東西拿起來。
“陛下手諭,老夫人可還有旁的疑惑?”
聽他說完,岑玉又沉思片刻,排除了江雲清偷陛下手諭的可能,覺得應當是真有陛下在授意,至於陛下的動機……
“簡直胡鬧!”
元有儀將手杖重重敲在地上,惹得身旁人都是一震,也打斷了她思緒。
江雲清只挑眉看她,大抵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面上倒是沒絲毫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