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刃上寒 (1/3)
刃上寒
她沒拘着阿茵,任她往信上隨意畫,畢竟孩童心性,起初還有些耐心往上面畫些精緻的京都山水色,後來累了,便都草草帶過。
岑玉由衷誇了她幾句,覺得自己應當往上面題首詩或是寫幾句話,想了半晌,還是不知道該往上寫些甚麼,只好作罷,添了幾個小人上去,封好了信叫人拿下去了。
最酷熱的時日熬過去了,依舊沒等來回信,京城到邊塞路遙,興許是路上遺失了,也可能是江雲清也在猶豫回甚麼。
她忙着同將軍舊部聯繫,寫信與親訪齊下,回來後總結了下,這些人大多在二殿下那邊,有些已效忠新主,有些還願聽她安排,大多數人尚在搖擺。
是夜大雨,她撐了傘在王府門前候着,再次因爲忘記提前遞拜帖而被攔在門外,侍從叫她稍候,自己去給三殿下傳話。
幾次三番,她都要以爲是蕭正明特意不給自己好臉色,可又聽傳言說誰都被他拒之門外過幾次,只覺無奈。
隔了片刻,這纔有人慌張地來請她進去。
“我昨日去見過祝大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願鬆口了。”
蕭正明應當是從書房來正廳的,發上掛着些水珠,拍了拍衣袖上的水漬,這才坐下,開口講道。
“今晨就得到消息了,您二位的諫言現無朝臣反對,陛下只得暫且擱置。”
岑玉答他,心底暗自想着,這位不愧是文官頭子,不出聲後整個朝堂都安靜了些。
“大抵不會善罷甘休,是母后幾次書信在勸,這才答應不再上書請陛下實行此法。”他熟練地倒着茶,輕嘆道,“尚不知將後如何。”
“走着再瞧。”岑玉隨口應了句,把一沓文書往案上一堆,可算鬆口氣,又說,“您說過要聯繫舊部,大致情況全在上面寫着,有些要殿下再去交涉,有些我自己能解決。”
他鄭重地點頭,還沒等說些甚麼,只聽外頭傳來些聲響。
今夜雨大,撐着傘也難免被淋溼衣裳,地上也蓄了一汪汪水,聽方纔聲響,倒像是有人摔倒了。
蕭正明起了身要去看,奇道:“已屏退了侍從,非急事不報,怎會……”
岑玉也沒再坐着,跟着他出去,果見一個侍從慌慌張張跑來,身上溼淋淋的,岑玉蹙眉,總覺得沒甚麼好事。
“邊境……邊境急報。”他喘着粗氣,話都說不完全,斷斷續續,“北邊的定州失守,軍隊傷亡慘重,守軍在往南撤以避鋒芒,陛下在朝堂撥兵馬,正要北上馳援。”
她只覺心下一沉,一口氣沒呼上來,險些被濃溼的氣嗆住,劇烈咳了幾下。
蕭正明先她一步反應過來,急道:“定州守了多少年了,守軍那麼些,怎麼會輕易就破城,中途還沒往京城傳半點消息?”
見他如此,來彙報的人也是焦急,顧不上甚麼禮數,當即應道:“急報方纔傳來,城是前夜破的,中途沒甚麼僵持。”
岑玉故鄉就在附近,自幼常見定州人練兵備戰,作爲抵禦外族第一道牆,軍隊規模不小,眼下情況太過奇怪,難免生疑。
“爲何破城如此之快?守將現在何處?”
“敵方兵馬衆多是一,其二便是……”他忽然止了話,似乎猶豫着甚麼,見面前二位都是焦急,最後還是開口了。
“其二,城中混進了奸細,守城時開了城門,敵軍才能輕而易舉破城。守將已身亡,現在是副將帶着朝堂的幾位大人在往南撤。”
聽他說過,蕭正明連傘也不拿,直要往雨幕下衝,皺眉道:“我現下進宮。”
“宮門落鎖了。”岑玉強壓下心裏翻騰的火氣,明白此時急不得,一把拽住了他衣袖,勸他再冷靜片刻。
沉吸口氣,岑玉又問:“奸細現在何處?是誰?”
“已被收押,隨從南下,等候發落,是……”
他支支吾吾半晌講不出一句,最後無奈拿了宮中傳的書信來遞給她,她展開去看,蕭正明也湊在身側。
略過那些繁瑣贅述,直奔重點去看,看過了,她只覺得火起,毫不猶豫將信件扯碎了扔出去,看它在水裏泡透。
“胡說八道,欺人太甚,簡直無法無天!”
蕭正明聲音也帶些抖,試探般問了句:“確定……嗎?”
宮裏送下來的文書是這樣的,侍從也只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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