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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烽火摧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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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摧

“你的……名字。”

手擡起又放下,抖到近乎失了知覺,岑玉有好些話卡在喉中講不出,想開口,又怎麼都覺得生硬,最後問出的,只是這一句。

總得記住名字,往後是哭墳是謝人,不能只知個小名,否則壓根不知何處去尋。

她似乎也未料到是這句,握住繮繩的手一鬆,繮繩墜地生響,又被她匆忙地拾起來。

“我的名字?全部的名字?就叫這個,我很小就出去了,在京城爲奴爲婢很久,回來後就記得這個名字了,至於姓……”

她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半分凝滯都無,只是一雙眸盯着岑玉,堅定不移,話卻帶着幾分輕飄飄的。

“我父親賣我去京城的,他死了,我不願同她姓,母親也是被賣來的,也不願同自己父親姓,既爲姐妹,我隨阿姊姓。”

岑玉沒應,卻也沒明言拒絕她。

揚起鞭子前一瞬,她卻忽然頓住了,有淚混着雪色掉下來,染溼了衣衫,很快被凍成一小片冰霜,被她強硬地擦去了,哽咽着交代着要她照料好自己母親妹妹。

岑玉擡眸去看,發覺也不過是個孩子模樣的人,她母親若未死,若真有個妹妹,大抵也是這般年紀。

這一路走來,她見慣了血淚,風雪灌進喉嚨裏,發不出聲來,只有一顆心固執地抽搐着痛,卻再也擠不出半點水來。

她不會聽勸的,自己也不會,拿自己從前反駁過的話去勸人,岑玉下不了口。

義無反顧的人,威逼也好,利誘也罷,甚麼也打不倒,她是這般的人,也要眼睜睜看着身邊人去做這般的事。

最後,她只解了外袍,罩在那人身上,說着北地風寒,小心冷,然後看着她的身影漸漸隱在雪色裏,最後失了蹤跡。

她走出些路,這才拆開包裹去看,她留下的東西被原封不動還回來了,只那封辭別的信不見了蹤跡。

離京城近了,不再那般荒涼,往前再走便是一處城鎮,拿着那些換了銀兩,驛站買了馬匹,她又一次踏上這條路了。

從定州到京城,這條路她走過兩遍,第一次飢寒交迫,看着同行的流民都倒下起不來,自己固執地近乎爬進京城,最後倒在了將軍府門前。

那日亦是大雪,連眼睫都被凍上了,她看不清前路,哪裏知道又會踏上這條路途。

京城的雪要薄一些,她一路奔馳而來,半刻不敢停歇,到了城門口,下馬時踩空了跌下來,薄雪蓋不住碎石,硌得皮肉痛,連着骨頭都軟。

好不容易站起來,眼前又是一片昏黑,等到看清了,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蕭正禮喬裝了一番,帶着幾個親衛在城門前候着。

她早知京城裏會有這一劫,心裏倒是沒甚麼可訝異的,只是想起一路遭遇拜他所賜,又沒忍住覺出些發自心底的憤恨悲涼。

皇城腳下,天子御前,他不敢聲勢浩大地叫人,也料定了她身邊無人再護,只帶了爲數不多的親衛。

眼下,那雙狹長的眸帶着勝雪的涼薄意,悠悠地在他身上轉過一圈,奇道:“您入京來,只自己一人?”

她袖中藏了劍,摸索的手一頓。

江雲清的死,眼下除了她,尚是件無人知曉的事。

“同你無關。”

她冷聲答過,不再願理他,蕭正禮面上笑意僵着,半點惱意不見,只道:“沒必要鬧僵的,世人相處,誰人都隔着層霧,若您交出手上所有東西,乖乖向父皇彙報情況,我會……”

岑玉完全不想聽他亂扯,想到他既在此,必然是北邊的士兵追到了小滿,發覺不是本人,這才遞了消息給他,只問:“你的兵是不是在北邊追到一個像我模樣的姑娘,人呢?”

他全然不管,只是偏了偏頭,甚至帶着幾分被打斷的不悅,兀自道:“誰人無咎,既往不咎,將軍府還能……”

這人壓根沒拿她的話當回事,也沒拿活生生的人命當回事。

岑玉氣不過,正巧摸到了袖中匕首,連半分猶豫糾結都無,當即拔了出來,就往他身上甩,強迫他止了話頭。

他堪堪躲過,尖銳的刃擦着身側劃過,若非冬日裏衣裳厚,定要將臂上劃個血肉模糊。

他本人還沒回神,愣愣瞧着墜地的匕首發呆,親衛卻上來將她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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