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故人歸 (1/3)
故人歸
她安靜地在城牆上,正要悄悄往下看兩眼,卻聽下方有聲音傳來。
“我們還有的談。”
是蕭正禮在喚她。
本以爲藏得不錯,還是被發覺了,反正早晚要知道,不差這一會兒,她輕嘆,吩咐城牆上的弓箭手預備。
敵明我暗,又在高處,起碼優勢在這邊,她倒是不怵,只是不知這人又在想些甚麼,只探了隻手出去,表示能聽見。
“爲甚麼談?”她朗聲往下喊。
“母親要留你的命,我說不過。”
他的聲音隔着老遠傳來,岑玉只能聽個大致,卻也不由得一驚。
她確信自己與祝懷柔從前不識,也沒甚麼太深厚的情誼在,就算是看在時雁回的面子上留她,她與時雁回也不過是幾面之緣。
想起那時,祝懷柔將自己留在宮中,蕭正禮在宮外府上鬧事,進了宮一次,母子二人不歡而散。
現在來看,應當是祝懷柔要保她,蕭正禮要殺她,這兩人才有矛盾。
雖不知祝懷柔保她做甚麼,但他應當是沒拗過母親,纔想方設法拉攏自己。
“談?條件?”岑玉探了頭出去,大致瞧了幾眼他帶來的兵的規模,沒好氣地開口。
“不知道。”
蕭正禮也擡頭看他,答得乾脆,半點不給人接話的機會。
“我問你。”她想起甚麼,輕呼了聲,頓了頓才接着問,“你的兵在北邊追我,應當追到過一個姑娘,她人呢?”
他愣了片刻,大概是沒甚麼印象,叫了身邊的副將來問,副將同他竊竊私語幾句,他這才擡頭,答得坦蕩,“殺了,你的侍婢?”
甚麼話都說不出了,岑玉呆站在城牆上,微張着口,寒風凜冽,都捲進喉嚨裏,有些痛。
那人見她不答,不明所以,開口道:“賠你便是,王府上人多,或是折成銀子,怎麼還在乎這些蠅頭小利……”
他的聲不算大,順着風全飄進岑玉耳中,她正在氣頭上,身邊站着個蓄勢待發的弓兵,岑玉一把奪過他手上弓箭,挽弓正對那個還帶些迷茫之人,厲聲喝道:“你再敢講一句,我叫你看看我多年練出來的準頭。”
蕭正禮這會兒瞧着木木的,此刻也只是微微偏頭,倒是身邊的親衛一驚,趕忙舉了盾相護。
握弓的手有些抖了,弓弦冷硬,手指也被勒得痛,她咬緊牙關,嘆了又嘆,弓箭指向不改,眼前卻漸漸模糊了。
他不知在想些甚麼,始終沒甚麼動靜,過了好半天,纔像想起甚麼一般,點點頭,聲音緩了些,語調卻仍是冷的。
“哦,對了,兄長講過,仁德。”
他蹙着眉,淡聲開口:“是我不好,她有親眷嗎?王府會安置的。”
岑玉忍無可忍,指尖一鬆,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向他衝去,正瞄準心口,若非親衛反應及時,舉了盾相擋,恐怕是要出些事。
趁自己還沒氣昏頭,岑玉把弓箭還給身側人,冷聲道:“瘋子,沒得談,等會兒刀兵相見。”
他不知道聽清了與否,卻也沒再提此事,活生生的命,在他那裏不過一件明碼標價的東西,同腳下的皮靴,府內的桌案沒有旁的分別,乃至現在,他都沒明白岑玉在氣甚麼。
草菅人命的人,岑玉在心底暗道,牙關咬得緊了,嚐出些血味。
邊疆的事尤在眼前,城門一開,敵軍的兵馬踏入,戰士軍前半死生,流民背井離鄉,生死由他人,只因他這所謂的皇權富貴。
除了權勢,這人眼裏甚麼都裝不下了。
他自己站了半天,大概是覺得無聊,也或許只是不死心地要拉攏她,又問:“你去見過母親嗎?”
岑玉不想理他,自己安靜了半晌,聽着風聲,任風將衣袖吹起,她能覺出來,這是自邊塞來的北風,仔細去嗅,似乎還能聞到不散的血腥氣。
越想越氣,她故意講話氣這人,哼笑道:“同你沒關係,你母親半點沒提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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