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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暮色垂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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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

祝懷柔搖頭不答,不知在想甚麼,岑玉意識到自己後來問得急了,讓她生了猜忌疑惑。

“臣婦要請罪去。”

祝懷柔擡手攔住她,面上帶着幾分沉鬱之色,卻也沒開口問甚麼。

岑玉性子急,沒耐心去同她拉扯,也不管她問不問,自顧自地接着講道:“臣婦講了錯話,騙了您,是該去認罪請罰。”

她起身要走,祝懷柔這才擡眼看她,一副了甚麼的模樣,連笑也懶得裝了,幽幽開口:“假話?哪一句是假話呢?”

岑玉沒坐下,抱臂垂眸看向她,眉頭微蹙,既然到了這般境地,那些甚麼所謂的謙恭都懶得裝了,實話實說便是。

“昨夜之事您得閒了可以自己打聽,而後便會知曉我說的全是假話。您算得很好,確實救了三殿下。”

祝懷柔應當是方纔已經猜出來大半了,再聽她說出來,已然沒了訝異神色,微微歪頭,壓低聲開口。

“你這般人,該效忠明主的,你身邊那位……反賊?”祝懷柔刻意咬重了後兩個字,語調揚起,全然無了半分平日裏的溫柔模樣,“他也不會希望一輩子困在這個名頭裏的。”

“我和他不牢您費心。”岑玉實在厭煩被人威脅的身不由己感,冷聲念過這句,屈起指節在桌案上輕敲幾下,輕聲道,“雖不知您緣由,但我們現下同時三殿下那邊的人了。我同他無父無母無子,不介意同您魚死網破,您呢?”

大抵是覺得好笑,祝懷柔忽然揚聲一笑,說了句不明意味的話:“牽掛都沒了呀,某種意義上講,挺好的。”

岑玉想跟着笑,又覺得有些煩,長嘆一聲,想着既然徹底撕破臉皮了,那也不需再裝甚麼了,便直截了當地開口問:“您的緣由?”

祝懷柔面上沒了笑意,一言不發地看向她。

岑玉忽然覺得好笑,這人拼盡全力裝成一副溫和賢良的國母模樣,簡直同一輩子都糊一張厚重假皮在面上沒有分別了,難怪時雁回要說她活得累。

“二殿下是重親情之人嗎?”岑玉想了想,裝着惋惜模樣輕嘆了聲,險些把自己噁心到,隔了許久纔開口,“若是他知曉自己有一個背後勢力強大的人在支持自己的對手,您覺得……”

岑玉上前了步,沉下聲去威脅了句:“他還會掛念幾分舊情?”

祝家世代文臣,狀元那樣的天才,他們家尚在世的便佔了五六個。

前代世家治天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科舉很多年形同虛設了,江雲清這樣真正的寒門之人入朝並得陛下大力扶植之前,朝堂已近乎是世家的天下了。

世家分大小,祝懷柔母族便是頂頭的那個。站在蕭正明這邊之人,最忌諱的便是祝懷柔,這人勢力強大,爲人又聰明,態度更是向來迷糊難測。

如今,忽然告訴她祝懷柔一直是蕭正明這邊的人,實在很難讓她不懷疑祝懷柔心底真實動機。

“他動不了我。”祝懷柔忽然開口,答得乾脆,嗤笑了聲,“敢這般問,想來是他已然有所察覺了。”

“用不了多久了。”祝懷柔也起了身,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披上外衣打算走,隨口答她,“告訴你也無妨,將來的太后需要一個聽話有用的孩子。”

而後,不等她有甚麼反應,祝懷柔果斷地邁開步子,連頭也不回。

她開門那一瞬,京城的風雪全湧進來,激起她衣袖翻飛,她定下神,凝眸去看,見祝懷柔恍若無事地吩咐殿外婢女送客。

岑玉愣在原處,直到有人來請她離去,這才邁步出了殿門。

宮門快要上鎖了,暮色垂下,雪又落了,京城今年雪豐,不知要下到何時。

祝懷柔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她本想再去讓時雁回說個清楚,又怕打草驚蛇再置時雁回於不利之地,只得作罷。

踏出宮門前,她最後回看了一眼,這裏如今還算寧靜,下次再見,便不知是何等情形。

江雲清確實在府上乖乖待着,在給誰寫信,見她來了,坦然地將信紙舉給她看,解釋着是在跟御史臺那邊問一些瑣碎事。

她走到面前,深呼了好幾口才平息下心緒,有些突兀地沉聲開口道:“祝家要反了。”

江雲清顯然愣了片刻,趕忙環視了一圈,見四下無人,這才鬆了口氣,拉着她坐下,輕聲問道:“爲何這樣講?她說了甚麼?”

“你的猜測是祝懷柔要扶植三殿下嗎?”她偏頭過來問了一句,見江雲清點頭應下,嘆道,“猜的不錯,她要扶三殿下上位。”

想了想,她又覺得方纔着急,說出的話有失偏頗,補了句:“也不算要反,畢竟還要扶一位殿下登基,但她應當不會再給三殿下親政的機會了。”

“祝家的野心大,陛下早有忌憚,我從前在陛下身側便有所察覺了。”江雲清聽她解釋過,倒也沒有特別驚奇,不急不慢地給她倒了盞茶,這纔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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