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誰要給他生孩子……” （1/2）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誰要給他生孩子……”

裴泠玉被他擁在懷中, 聞聲便不說話了，汗洇洇的身子貼着他的胸膛，腦袋抵在他肩上, 泣聲陣陣, 不住地抖。

她向來受不住這樣，全身的重量壓上去, 他的手也施着力, 讓她被迫像一個提線木偶般被拉扯擺弄，說不出話，只能咬着脣細細流着淚。

見她不答, 衛琚也不強求, 俯身輕吻她垂落的髮絲，而後沉默地繼續，只偶爾將她靠在自己懷中的身子重新扶起來, 引起她一陣劇烈的顫動。

裴泠玉刻意忍着, 雖也一直在流淚抽噎，卻並未哭出聲來，也沒像昨日那樣一刻不停地罵他, 安靜的房中只有凌亂的呼吸與她隱忍的啜泣, 與牀邊香爐中嫋嫋升起的青煙一同彌散，填充在昏暗而旖旎的空間裏。

更深露重，鉤月高懸。

她不知道他這是又在發甚麼瘋, 意識沉浮之際, 只依稀記得是因爲她提了出府的事，他便轉眼就維持不住溫柔耐心的模樣，像個忽然對獵物失去耐心的獵人，迫不及待要將她抽筋剝骨, 生吞入腹。

雲雨初歇，裴泠玉被他攬到枕邊躺下，渾身香汗淋漓，滿頭滿臉的汗混着眼淚掛在瑩白泛粉的肌膚上，黏住如海藻般漆黑柔順的長髮。

她面對着他，已經不怎麼哭了，眼眶還紅紅的，聽着身後的人半晌沒了動靜，又撐着一口氣擡頭，將腦袋從他手臂上挪開，在他懷中繼續保持着蜷縮的姿勢，努力與他的身體拉開距離。

衛琚也沒說話。

他在她身後無聲注視着她顫抖的光潔脊樑，一直到她徹底平息了下來，連凌亂的喘息也聽不見，才掀開幔帳起身，俯身從腳踏上撿起外袍，而後穿衣出門。

一句話也沒有留下，他就這麼一聲不吭走了，裴泠玉聽見房門開合的吱呀聲，昏沉的腦中一陣恍惚。

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他爲她親自買回來的蜜餞還在外間的案上，他們卻轉眼便像是回到了前世，由虛情假意和違心奉承堆砌出的溫情消散，他在炙熱與瘋狂之後抽身離去，二人又成了那副僵硬冰冷的模樣。

裴泠玉眼皮發熱，四肢黏膩膩的，後腰和兩肩被他狠狠掐過的位置還疼着。他今日失控發狂，一雙大手捏出的痛一直從皮肉滲到骨頭裏，酸脹沉悶，很不好受。

她已經連着兩夜努力迎合他，可她昨日要說的話被他打斷，今日剛一說出口，他便又無端變了臉，好像被困在他枕邊的這麼多年以來，除了他的瘋癲與強勢，裴泠玉從來都沒有看清過他。

面對這樣一個善變難測的人，她居然還想着能將他哄騙住，難道是被他困在身邊久了，她也瘋了不成？

房門沒關嚴，有幾縷夜風漏進來，清清涼涼，裹着院中的草木香氣拂來，吹淡了房中沉悶黏膩的氣息。

幔帳在身後緩緩盪漾，粼粼浮動，悄無聲息將牀邊香爐之上將散未散的殘香捲進來。

裴泠玉身上痠痛溼黏，心頭也有些脹澀，只覺得躺在牀上的每一刻都格外漫長，在黑暗中僵持許久才入了眠，卻又轉而陷入夢魘，睡得並不踏實。

夢中黑雲壓頂，視線模糊，她在一片雜草叢生的荒野上奔逃，不過數十米的距離，轉眼間便風急雨驟，漫天雨絲傾盆而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積起成片的水窪。

身後有人不遠不近追着，她不敢停，在磅礴的天地間不管不顧地跑，冰冷的雨水和渾身冷汗混在一起，壓得她兩腿愈發沉重。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哪，雨勢絲毫不減，她身上的肌膚被大雨打得升騰，喉中的腥甜一陣陣往上湧，眼看着就要逃到一處矮崖邊，前方的窄道卻像是憑空冒出一羣人，她慌忙回頭，見轉彎處的小路也被圍住。

天地間如同被黑雲籠起一張大網，她只覺得腦中陣陣暈眩，被這漸漸收緊的牢籠逼得無處遁形。

她心口突突狂跳，腳下步步後退，拖着泥水的腳步一步比一步沉重艱澀，一連退了好幾步，被雨水浸透的脊背毫無預兆撞上一個滾燙的胸膛。

堅硬的觸感擱着一層溼淋淋的布料傳來，她身子一僵，四肢的血液彷彿一瞬間凝滯。

“阿玉。”

他撐着一把傘，寬闊有力的身軀爲她擋去風雨，粗糲的大掌自身後攬上她的腰腹，在她小腹上激起一陣陣墜痛。

熟悉的聲音帶着笑，陰沉而緩慢地在耳邊響起，“你這是，要往哪兒逃？”

“不——”

強烈的失重感在腦中炸開，裴泠玉驟然睜開眼，在黑暗中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

衛琚坐在牀頭，垂眸看着她，“怎麼了？”

他不知何時又回來了，擡手爲她理了理黏在脖頸上的髮絲，聲音沉悶，“不舒服？”

裴泠玉眼神空洞，虛無的目光在黑暗中停滯良久，才勉強找回焦距，她重重合上眼，僵着四肢搖了搖頭。

幽深的目光繞過她額角的冷汗，將她面上的每一處微小情緒都盡收眼底，衛琚繃着臉起身，從盆中撈起帕子擰乾。

他剛去沖洗了一番，額前的髮梢還溼着，水滴順着高挺硬朗的鼻樑滑落，回來時在牀邊站了一會兒，等手中的微燙的軟帕變得溫熱，才放輕動作去扯她身上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