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1/3)
第 10 章
系統被晉棠一通不緊不慢卻字字戳心窩子的連消帶打,噎得徹底沒了聲息。
腦海裏那片喧囂聒噪的戰場,驟然間萬籟俱寂。
晉棠甚至能感覺到,那團冰冷的意識是如何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地蜷縮到了角落,徒勞地散發着不甘的怨氣,卻再也組織不起有效的攻擊。
贏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口舌上的勝利。
但這份憑藉自己意志掙來的清淨,讓晉棠的心情如同撥開了厚重烏雲的天空,透亮了起來。
他依舊閉着眼,仰面感受着陽光和暖風,嘴角卻抑制不住一點點向上彎起,勾勒出一個清淺而真實的笑容。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化作一聲極輕的笑,消散在帶着海棠花香的風裏。
由坐着輕輕晃動,到開始用腳尖點地,讓鞦韆小幅度的蕩起來。
起初幅度很小,只是離地寸許,慢悠悠的,作閒適的消遣。
但隨着鞦韆的起伏,失重與超重交替的微妙感覺傳來,伴隨着拂過耳畔愈發清晰的風聲,原始而自由的快意如同細小的電流,從接觸鞦韆板的身體部位,絲絲縷縷地竄遍全身。
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上一次這樣無所顧忌地盪鞦韆是甚麼時候?好像是上輩子。
不,就是上輩子,在孤兒院那棵老槐樹下,鏽跡斑斑的鐵鏈,吱呀作響的舊木板,卻能蕩得很高,彷彿一鬆手,就能觸摸到天空。
後來長大了,忙着生存,忙着賺錢,忙着在鋼筋水泥的叢林裏掙扎,早就忘了這種簡單的快樂。
再後來……就是被系統挾持着,困在這具龍袍加身的沉重軀殼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反抗都會招致懲罰,哪裏還敢想甚麼鞦韆,甚麼自由。
可現在不一樣。
系統暫時偃旗息鼓,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陽光正好,花開正濃。
爲甚麼不呢?
晉棠加深了腳下用力的幅度。
鞦韆蕩起的弧度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高。
風開始在耳邊呼嘯,不再是輕柔的撫慰,而是帶着力量的拉扯,將晉棠額前的碎髮盡數向後拂去,衣袍獵獵作響,鼓盪起來,像是要掙脫甚麼束縛。
視野開始變得開闊,起伏不定。
盪到最高處時,彷彿一伸手就能觸及頭頂那交錯的海棠花枝,能望見更遠處宮牆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着細碎的金光。
然後猛地向下墜落,心彷彿也跟着懸空,卻又在最低點被鞦韆繩索穩穩拉住,再次拋向高處。
一次,又一次。
在風裏,在明媚得有些晃眼的陽光下,迎着那因爲鞦韆晃動而紛紛揚揚、撲簌簌落下的海棠花瓣,晉棠感覺自己像是一隻終於掙脫了牢籠的鳥,正在笨拙地練習飛翔。
甚麼系統,甚麼任務,甚麼昏君,甚麼病痛,甚麼沉重的江山社稷……在這一刻,都被高速流動的風颳得七零八落,遠遠拋在了身後。
彷彿甚麼憂愁都沒有了。
……
蕭黎踏入庭院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少年帝王穿着一身簡單的常服,墨髮只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挽住,隨着鞦韆高高蕩起,髮絲與衣袂齊飛,在漫天粉白落英中,劃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陽光穿透紛揚的花瓣,在晉棠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
少年閉着眼,嘴角卻帶着毫無陰霾肆意而明亮的笑容,那是掙脫了枷鎖的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