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還不是我的信 (1/3)
還不是我的信
第四年的信是寫給曲管事的,代由溫若谷之手接收,然後送去給老人。
許久不見他亦是想念,捏着信紙老淚縱橫,情至深處要提筆回信被溫若谷阻攔了,曲管事這才反應過來他的心思,只能連連嘆息。
“公主獨自一人背井離鄉,已然過去了四年,算算時間她應該要過二十二歲生辰了,今年的生辰禮也爲她留着吧,或許她會回來。”
故鄉的人可以等她的信,但萬萬不可以催促。
溫若谷如是勸慰。
正因如此,第五年的信也送到了他手上,又被他轉交給了江盼城。
早在許式泱離開南國的一年後,江盼城與林淼便已成婚,在來年誕下一女,取名江汾,此事亦是傳到了許式泱耳中,所以她送來的信件夾着一對藍玉耳墜,贈予他們的女兒。
禮輕情意重,江盼城潸然收下,將禮物和信件好生收好交給了林淼,拉過溫若谷小聲問道:“先生,我聽說了泱兒的事情,她真的一封信都沒給你寫過嗎?”
溫若谷並未在意,神色平淡答道:“嗯。”
江盼城雖看不出他的情緒,但代入自己的話便心覺難過,拍了拍溫若谷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她那麼喜歡先生,明年一定會給先生寫信的!”
溫若谷難得擡起眼皮看他,“你怎知她會很喜歡我?”
江盼城被問的不明所以,啞然失笑:“好歹我跟泱兒也是從小長大,她看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面對我這種朋友,她是友好帶笑的,面對陌生人她又會警惕鎮靜,但……”
他頓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上下打量着溫若谷,似是思考了對方身形,略有疑惑地皺起眉,語氣不確定但又不容置疑。
“但我早就發覺她看先生的眼神,既不純良也不從容,有一種以小博大的銳利氣勢,就像……”
“就像小貓炸毛時身形拱起,呲牙咧嘴,但又分外可愛。”溫若谷淡淡開口接上他的話,江盼城一拍即合,點頭稱是。
“雖然正常人應該不會這麼看心上人,但那可是許式泱,倒也正常!”
江盼城中肯的評價令溫若谷勾脣淡笑,並未再多說些甚麼後跟人道別離去。
然而第六年並無信件送來,一切如常。
或許是寫信之人如她所言,南國沒有愛她的兄長,沒有在世的父母,她對南國並無留戀,僅僅是爲幾位相知相識的朋友寫了信,以此當做了結。
溫若谷將已然六歲多的橘貓舉過頭頂,今日天朗氣清,天際一片蔚藍,慵懶的貓眯着眼睛被他舉至高處,陽光下毛髮泛着明黃色的光,爲橘色的貓咪平添幾分神聖。
蔚藍無雲的天襯着明亮的黃,天際飛過一隻雀鳥,嘶鳴長嘯引得橘貓仰頭端詳,一雙圓潤眼睛,瞳孔由細變圓,承接着天邊的色彩,如琉璃般透徹。
由他親手託舉承接光彩,絢麗多姿的世界皆倒映在它眼中,應接不暇,猶其驚豔。
人心是難以揣測的風雨,不知何時大雨傾盆,又不知何時破開天際迎來曙光。
溫柔的風吹過臉頰,碎髮將他眼睛蓋住,已然無法看清貓咪身形,只餘手中觸感仍舊。
如果永遠都不回來,或是喜歡上其他人,他會去找她的,帶着他爲自己選好的利器,求送他永遠長眠不醒。
此刻左側傳來腳步聲,餘光瞥去那人神色凝重,似是對自己的行爲感到不解。
宴明摸着下巴駐足在一旁,剛想開口就被溫若谷塞了滿懷,快速抱好貓後,搓着貓頭問道:“先生在做甚麼?”
溫若谷像揉貓一樣揉着他的頭,不顧少年的綰髮,硬是搓亂了紮好的辮子。
“宴明,若是我不在了,你要照顧好渺渺還有它的孩子們。”
宴明蹙眉看他,這次卻看不出任何問題來,對方打心底裏覺得輕鬆自在,笑容滿面。
“先生要出遠門嗎?……爲甚麼要說這種話?”
“嗯……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宴明點頭沒再多問,或許是他不能理解的事情吧,就像是孃親和陛下的關係那般複雜難懂,他不該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