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恩威並 (1/3)
第20章 第二十章 恩威並
五娘手倏地鬆開, 後退半步,就在牀邊跪下:“公子恕罪,公子恕罪!”
她磕了會兒頭, 見言正清沒再呵斥, 便壯着膽子解釋:“奴當日斗膽多瞄了一眼, 窺見公子按蹺。那時便疑惑,公子教奴按蹺是爲止癢, 公子自己又是爲何?今夜聽公子一言, 方纔明白, 心裏着實不忍, 又無他物寬慰公子,唯有一抱。”
言正清聽着她解釋, 繃緊的身子逐漸緩和, 心頭卻浮上幾絲莫名其妙的懊惱。
“千錯萬錯皆是奴的錯, 奴該死, 再不敢冒犯公子!”五娘又重磕起頭。
言正清僅瞥一眼,就逃也似別開腦袋:“起來!”
五娘站起, 再退數步, 到牆角恭立。
言正清下頜重新繃起, 餘光極慢地去瞟,發現她的手偷偷藏進袖內,袖口微微起伏,一動一動, 應是正用指一下下掐着掌心。
他瞧了會兒, 啞聲道:“掐甚麼?”
五娘渾身一僵。
她被突然喊醒,不僅好不容易攢起的睏意盡散,腦袋也隱隱作痛, 更要命的是又開始癢了!
自知公子面前不能失儀,不敢撓也不敢蹭,但癢着實鑽心,她忍不住偷偷掐自己,以爲藏得極好,怎麼就被發現了?
五娘倉皇跪倒:“公子恕罪,奴……奴就是想止癢!”
“起來說話。”言正清追問,“你這病到底怎麼害的?”
“回公子,是奴從前的恩客在奴身上留了疤。”五娘頓住,回想了下郴州大夫的解釋,續道,“大夫說疤痕反反覆覆後瘀阻化熱,便成頑疾,燥癢得厲害。”
言正清聽見第一句時,胸口突然堵了下。待她說完,又憶起剛到莊上時,審問出十一娘和七娘的歡場經歷,輾轉於男人身下,胸中愈發堵悶,還有根細針輕輕地扎。
良久,言正清垂眼:“下去吧。”頓了頓,補充一句,“早點歇息。”
五娘應聲退下,回了耳房。
言正清眯眼瞧着那扇門緩緩合上,他凝視門板上的雲紋,腦中不受控回想的竟是與五娘懷抱分離那一霎,她的碎髮拂過他的左頰,輕似彩蝶振翅,軟如春水生波,卻又因爲她髮間浸汗,黏黏膩膩,帶着酷夏特有的炙熱和潮溼。
這一幕在他腦海中良久盤旋,竟泛起一絲淺淡悵然。
五娘回耳房後睡意全無,果然又開始癢。
抹膏藥、揉xue位都不大管用,她索性不睡了,找出多餘的扎花材料,搗鼓兩刻就成了。睏意襲來,趕緊重爬上牀。
翌日。
照例伺候言正清梳洗,事畢,菉竹還未送來早膳。她見言正清闔起眼,良久未睜,便放輕腳步,悄悄去耳房取了一物,藏在身後。
言正清依舊闔目,嘗試行開筋脈,恢復內力,聽見動靜,眼皮挑起一縫,不動聲色看過去——五娘正趁他不注意,把一個青瓷六角耳瓶擺到矮櫃上,瓶中插着一高一矮,兩朵臺閣綠萼。
言正清完全睜開桃花眼,定睛細看,瓶和花皆是紙紮。
雖然寒酸,卻也勉強稱得上雅,且那枝幹倔倔地往上伸,生機勃勃。
他不置一詞,但目光仍追隨五娘。
今日送早膳來的竟非菉竹,而是赩熾。五娘不識得他,膳後見其收拾食盒,既愁如何搭訕才能討得剩菜,又心急如焚——送賬本的僕從怎麼遲遲不來?食盒眼看就要被提走了,她還怎麼像昨日那樣,藉着迴避的由頭追上,討得剩菜?
正焦灼無措,忽聽言正清吩咐:“讓岑五撤膳,你去把菉竹喊來。”
五娘先愣後喜,這不瞌睡遇着枕頭!
她咬牙強繃着臉,不露喜色,直到接過食盒,跨出門外,背對衆人時才忍不住偷笑了下。
五娘出門不久,就遇着懷抱賬簿的蒼葭,心知又要回避——那她待會兒喫完剩菜,就去浣衣,捱到午膳再回來!
赩熾稍晚於五娘出門,喚菉竹來書房。
房中,蒼葭隔着桌子遞呈奏本並告退,菉竹聽宣更是遠遠站着——言正清內力尚未恢復,不會允龍組近身,再如何也須保持一案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