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訴相思 (1/3)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訴相思
言正清掀開帳簾起身。
王順聞聲輕手輕腳入內, 尚未近前,便聽吩咐:“取便服來。”
事到如今,王順已無半分驚訝, 躬身應諾後即刻排布, 又聽言正清下令:“宣淥波來。”
淥波入內時, 言正清正由王順伺候着梳洗,開口便問:“她現居李府何處?”
“回陛下, 夫人暫居西廂, 門口植兩株芭蕉那間便是。”
言正清擡着套外袍袖子的手揮了揮, 淥波躬身退下。言正清隨後出宮, 車駕直奔李府。
尚未行至正門前,言正清忽淡淡晲了眼車轅上的王順。王順雖不解, 卻即刻聽令, 喚停車伕。馬車剛穩, 王順便跳下車擺腳凳、開車門。言正清靴底落地, 足尖輕點,縱身越過丈高圍牆。
王順錯愕呆立, 惶恐不已——天子縱使微服簡從, 亦天經地義禮行正門, 受闔府恭迎。
言正清卻已大步流星往西去,如入無人之境。將至西廂,腳步倏地放輕,環掃四周後, 徑直走向門口有兩株芭蕉的院落。拾級而上, 輕推房門,卻發現反鎖着。
遂立在門外靜聽,屋內呼吸均勻, 她正睡熟。
他悄無聲息移步至窗下,藉着窗欞與窗紙的縫隙往裏眺:她側身朝外而眠,青絲鋪枕,下巴以下嚴實裹在被中。循着被子輪廓,可見她橫斜而臥。
他一厘厘打量她的面龐,昏暗中也看得出氣色尚佳,肌膚瑩潔。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她小巧的鼻尖,先前因夢魘生出的恐懼忽然全散了,但安寧不過幾息,更強烈的渴望便湧上心頭——他要她睜開眼,要她在他面前開懷綻笑,張口回應,要她撲向他懷中,緊緊相擁,抵死癡纏。
他紋絲不動,凝睇良久,才移步西廂外,立在一叢修竹下。
朱湛看房歸來,便同菉竹換了班,睡了會兒,這會剛當差下半夜。見天子靜佇,忙現身單膝跪地:“微臣參見陛下。”
若此刻是菉竹輪值,定會即刻稟報五娘行蹤,朱湛卻在行禮後緘口不語,只垂首待命。
“她今日何處擇宅?”言正清啓脣。
“回陛下,岑娘子她們只在城南勘宅。”
言正清心念微動:城南?離禁宮倒更近些。
“岑娘子今日與岑十一、岑七、玉生煙,還有三斤——”朱湛頓了頓,恐天子不識此名,連忙解釋,“便是先前那夜香郎,一道去瞧的宅子。因人湊得齊,相中後便議價付了定金,只需遍問親鄰便可定契,算來約莫十五過後,便能遷居。”
依照交易規矩,買賣雙方需得親鄰應允,方能立契,但岑娘子沒得宗親,賣方亦早與族人議定;至於鄰里,今日十一娘搬出李崇府,鄰里無半分異議,連牙人也不敢亂擡價。
朱湛言罷,見天子依舊靜立不動,思忖片刻,方纔急急補道:“菉竹接班後已覈驗周全,牙人未亂擡價,宅基無隱患,地契乾淨,亦無過往糾葛。”
須臾,言正清轉身離去。
朱湛雖仍跪地,心頭卻暗暗鬆了口氣。說實話,那宅子是真的好,無需修葺便可入住,景緻竟與他們一路東下時閒談描繪的江南小居有幾分相似。白日衆人看房時,他好幾次都按捺不住,險些現身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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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正清回宮赴早朝,諸事議定,百官退下,獨將李崇留於殿中。
李崇斂身靜待,只當要商榷朝事,言正清卻淡淡開口:“她遷居若有短缺,你自行斟酌補置。內庫專款撥付,皆以你府中名義送出,取用無拘,盡擇上好,務必周全妥當。”
李崇連忙應聲:“臣謹記吩咐,請陛下安心。”
言正清微微頷首,話鋒一轉:“今日早朝所議江南漕運糧船滯留之事,當速撥運力,分流糧儲,以免延誤。”
李崇連忙也跟着改論政務,心底卻連連感慨:
如今府中隱衛常駐,他既不敢過問岑五之事,連私下閒談亦恐隔牆有耳,只得時刻謹言慎行;
陛下數次登門未得相見,他奉諭不敢強留岑五候駕;
他素來早睡早醒,今晨陛下潛入院中,他早已醒透,得知陛下久留不去,心中惶恐,生怕陛下要他隨駕自李府上朝。
從前還想着留岑五在府中攀附討好,如今只盼她趕緊遷居!
李崇當日歸家,便同十一娘私下說道:“真論血脈,你孃家同輩已無親人,每念及此,我這心裏就疼。總想爲你扶持些孃家倚靠,日後幺幺長大,也多些親眷走動,彼此照應。此番你妹妹遷新居,咱們多盡些心意,短缺之物,咱們府中一併補置妥當。”李崇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對翡翠鐲,通體濃豔,水頭十足,執起十一孃的手,輕柔爲她套上,“這段日子你操勞家事,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