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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在生活中平靜,在工作中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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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活中平靜,在工作中宣泄

辦公室裏面此起彼伏都是早餐塑料袋的聲音,其中還夾雜着些交頭接耳的說話聲。她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謝宇揚剛從茶水間把加熱好的醬香餅端進來。

“聽說,隔壁部門的二組的銷冠要調到我們部門來當加盟主管?”林嘉浩的聲音響起來,每天不知道他從那裏八卦到的這些信息。

“我來說一下,這個我知道,我本來打算等會就和你們說的,沒想到,這個八卦被別人搶了。”

李姐把桌子上的花澆了一圈之後,看了一圈辦公室:“那我說了。是有這麼回事,最近好像在搞甚麼連鎖的項目?就是費用很高的那個項目。反正,就是我們是做服務的,不懂市場和客戶,所以就說調一個銷冠來,好像目的就是爲了跟一下。”

“有甚麼用?”阿芝從書架子後面探出個腦袋,“這個項目搞了半年,都沒有起色。半年前就在幫改那個項目的品宣文案了,沒用。”

繆翊桐昨晚回到家都快十二點了,洗了個頭,吹到半乾就忍不住倒在牀上就睡了。現在還沒清醒,豎這個耳朵聽,但是不發表意見。

繆翊桐打開微信,給李姐發了一條消息:“李姐,等一下我和宇揚去見一下客戶,覈對一些布展細則。打個外出卡,等下你過一下。”

李姐回了一個“OK”的表情,她瞥了手機一眼,就把手機甩在桌子上,直挺挺靠在椅子上,像牛喫草一樣,咀嚼着包子。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她會欣然加入討論,畢竟領導調動這種事情,向來都是辦公室的熱門話題。公司來的都是總,領導和員工配比一比一,多麼優良的配比啊,極大程度上滿足了部分“老資格”的官癮,這何嘗不失爲一種職場管理手段——離開了這家公司,誰還把你當領導!

她又切換了個聊天窗口,和衛老師的經紀人最後確定了一下時間,創建了一個新的文檔開始寫聯展的案子。

白茫茫的空白頁,就像我的腦子一樣沒救了。按了三個空格之後,繆翊桐煩躁地開始滑動鼠標滾輪。

繆翊桐索性打開硬盤裏的數據,完完整整過了一遍。A大油畫系第一工作室,學生老師加起來一共五位。

風格還挺統一,傳統的繪畫,沒有強烈的視覺衝擊感但是有着極強的繪畫性,現實主義的抒情,底子極其細膩。在看了很多奇形怪狀的行畫,或者說打着“創新”名頭堆砌出來不知所謂的顏料產物,這種返璞歸真的質感一下子就把她吸引住了。如果這不是她要負責的展覽,那就更好了。

入神的時候,謝宇揚的手伸了過來:“走了,早點去早點回,不然今天一天都要耗在那裏。”衛老師是傳統的文化人,話多且密,上次採訪的時候直接從家學淵源開始講起,天南地北聊了個遍,愣是分了上下兩篇文章纔算是完成了他的專訪。

“我漱個口。”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去,把咖啡喝完,喝了口漱口水在嘴巴里左右晃盪晃盪吐在塑料杯裏纔算完。

下到車庫的時候,蔡町正躲在樓道里面抽菸。蔡町是魏老師的經紀人,在公司幹了有十來年了,繆翊桐剛進公司就聽過這位老哥的傳說,以前只做展會業務的時候,公司大半的客戶的都是他開拓的,資歷擺在那裏,公司的人一般都喊他蔡總,即使是年紀大的、職位高的也會尊稱她一聲蔡哥。

“蔡總。”繆翊桐看着他抽完了最後一口,才和謝宇揚畢恭畢敬上前打了聲招呼,雖然不熟,但是該做的功夫還是要做。

蔡町呼出了嘴裏的菸圈,繆翊桐不着痕跡地側了側身,站到了風口上面。

“你們來了?走吧。”公司出行,不是接客戶來公司簽單,是不能動用公司的車的,像做服務一般都是經紀人自己想辦法解決,有車的開自己車,沒車的就打車。這就是老闆想出來的降本的方法。

兩人上了車後座,系號安全帶,就出發了。車裏面死一樣的寂靜。爲了避免尷尬,謝宇揚掏出了筆記本,敲起了鍵盤。看似在改文案,實際上開着空白的word和繆翊桐在聊八卦。整輛車裏面就是詭異的滴滴答答的聲音。

“小謝這麼忙啊?”紅綠燈車輛停下的時候,蔡町的聲音響起了。

謝宇揚瞥了一眼後視鏡,蔡町的眼睛並沒有看後面,而是看着窗外,手指敲着方向盤,看起來就是爲了不那麼尷尬隨口閒聊。她趕緊打了個哈哈:“沒有,這個是公司今天的服務號要發的文案,還有一點沒寫完。趁着這個時候寫一下。”

“原來是這樣。”蔡町也不是真心在問,不過就是社交性的談話,順着話茬又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問了起來:“你們運營部門最近在忙甚麼呢?”

“哈哈,就是日常的那些事物,展覽落地,畫冊編輯,都還是那些內容。”謝宇揚也沒想細說,隨便應付就過去了。

“真羨慕你們啊,平常在辦公室坐坐就好,還不用加班。哎呦,我們組那些小朋友看你們到點就溜,可羨慕了。”向右打了一半的方向盤。

蔡町一句話讓本就尷尬的氛圍更加凝固。這話好像說得他們尸位素餐,每天在辦公室就是混着工資,啥事也不幹。運營和銷售在暗地比較,銷售內部暗地裏搶客戶,在屁大的公司,上演了一出宮心計。

“哎呀,還不是依仗着你們在前方奮鬥廝殺,纔有我們在後面的好日子過。每個月能夠出糧都指望你們呢。你們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啊。”繆翊桐夾着嗓子,儘量不要讓自己陰陽怪氣的語氣太明顯。受不了,都不知道有甚麼可以比的,一個單子拿五個點的提成的時候沒見他們說甚麼,這個時候倒是裝上了。

謝宇揚在旁邊拉了拉繆翊桐的衣角,示意她收斂一點,但是看到她那張臉——是自己多慮了,繆翊桐臉上堆滿了笑容,眼睛彎得像月亮一樣,關鍵睫毛特別長,濃密得就像貼了一層假睫毛一樣,堆在一起,把整個眼睛都遮起來,就看得出一條線,配上深得可以放下豆子的酒窩,人畜無害,一臉真誠。

年輕人的吹捧對於大部分中年人是有效的,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都能夠讓他們小小的虛榮得到極大的滿足,尤其是對於中不溜的那羣人,是一種認可,一種讚美,給他們油膩的嗓音鍍了一層金,這是伊莎和她說的。伊莎和公司的客戶是這樣交流的,她說她對她爸的那幫客戶也是這樣的,高高捧起,輕輕放下,很少有人不喫這一套。蔡町眼睛眯了起來,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短時間內,開車的背都坐直了一些。

“你說話悠着點。”謝宇揚飛快在電腦上敲下。

“反正都要離職了。”繆翊桐在手機備忘錄上飛快打了一行字。

……

謝宇揚回了一串黑點。

當一個人下定決心要辭職的時候,狀態就會發生改變,在“隨機挑一個人發瘋”和“無所謂反正老孃都要跑路了”之間來回橫跳,當然,也會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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