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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杯奶茶換一頓飯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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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奶茶換一頓飯

上午的時候,謝老師才把展館的圖紙發給了設計組那邊。

喫完午飯,臨出公司大門,繆翊桐從阿杰那裏拿了圖紙,着急忙慌地打印了兩份彩圖,想着順便初步規劃一下設計。

站在打印機前,手機響了。

繆翊桐的手機一向是靜音狀態的,她不喜歡接電話,有接電話恐懼症,外賣快遞的備註統一都是“放門口,不打電話不敲門。”不過因爲上次沒展覽沒接到謝宇揚的電話,她就把靜音按鍵取消了。

“喂?小周啊,我那個,我那個剛出公司門,你到了嗎?”是周孟楨的電話,怕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雖然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十來分鐘。

周孟楨的聲音聽起來就像霧裏看花,明顯是車載,“來停車場吧,我來接你。地鐵不好直接到美術館,下地鐵還要走一段路。”

真好,客戶比公司更注重員工關懷,真是讓人落淚。

下到停車場就看到一輛貼了銀白色改色膜的沃爾沃,周孟楨從駕駛座探出腦袋向她招手。他今天一件酒紅色的針織衫,領子朝外翻着,頭髮沒有紮起來,就這樣隨意地披着,一頭柔順的烏髮,油光發亮,服服帖帖的,看不到一根飛起來的頭髮。

繆翊桐打開車後座的門,把捏在手上的圖紙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真是太麻煩你了。我其實坐地鐵過去就好了。”刷了這一筆,她就剛好能到打五折的門檻了。

“不麻煩,應該的。我剛好順路買了奶茶,你看看你要不要先喝?”周孟楨回過頭,努努嘴,“就你手邊那個盒子裏面。”

“你居然會喝奶茶?”裏面碼着兩杯大杯奶茶,繆翊桐有點驚訝,笑着道:“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喝這類東西的人?”

周孟楨打着方向盤,藉着後視鏡看了一眼繆翊桐,齊耳的短髮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掛在兩頰側邊,“你覺得我是甚麼樣的人?”

“嗯……”繆翊桐歪着腦袋想了想,“看起來像那種很乖的小孩子,辣條奶茶這種東西沾都不會沾。又或者說,看起來很板正。”

周孟楨失笑:“學藝術的,哪有乖的?你是不是在說我呆?”想到那句小孩子,又補充道:“我今年都二十二了,不是小孩。”

繆翊桐趕忙給自己找補:“我真不是那個意思!因爲你太漂亮了,就看起來有點高冷。絕對沒有說你呆的意思。”這個話說下去,得說個沒完,她趕緊岔開了話題:“謝老師怎麼找到的這個場館?”一般展覽的場地都是她們幫客戶租的,或者客戶有屬意的展覽地點她們去談,自己準備好展覽場地的有,但不多。更何況荔和還是最近兩年新的美術館。雖然是私人館,但是展覽內容策劃的好,業內相約基本都排不上號。

“我們謝老師和美術館的持有人是大學同學,按她的話說,就是爲了學生敲了老同學一筆。”

“原來是這樣,難怪。”

周孟楨開車很穩,就算過減速帶的時候顛起來,震感不是很明顯。車內開了空調,合適的溫度,乾燥舒適,隔絕了外面的潮氣。她把腦袋穩穩當當靠在椅背上,手跟不上打哈欠的速度,剛準備攔一下,嘴巴就大大張開。一個人被工作的十字架釘起來,框在四四方方的格子間裏面,這就是上班,這就是困。不能睡,不能睡,再舒服也不能睡。

繆翊桐想起來了,“上次你問我的,那個‘不絕於耳’,是甚麼?”那天實在不想回消息,繆翊桐把手機關機了,裝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纔回的消息,周孟楨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和她扯起來發現樓下飯堂有一家特別好喫的酸辣粉。

“嗯,我舍友的一個作業,我們都想不出來頭緒,腦子生鏽了一樣。”周孟楨裝出苦惱的樣子,“我就想到搬場外援助。他們視覺傳達的作業,一向讓人摸不到頭腦。”

繆翊桐從車窗往外看,藝術院校的作業就是玩概念。實體的非實體的,一切事物都會在這個世界留下痕跡,即便是說風過無痕,落下的葉子也是一種痕跡。

“我想起一首歌。”

“甚麼?”

“《齊格弗裏牧歌》。你可以去聽聽。”

“好。”

“然後。”她停頓了一下,“想一想,本來音樂或者其他甚麼的,和視覺的藝術能夠相互區分,但是莫名其妙,好像視覺材料已經被用太多了。我的意思吧,電視劇成爲了讀取故事的媒介,音樂和MV,還有甚麼視頻,或者甚麼的。”她擺了擺手,“好吧,我不知道怎麼表達,那你們如果反其道行之呢?找回一點線性邏輯上的想象力?”

她又喃喃道:“或許吧,我也僅僅只是這麼想的。視覺傳達嘛,視覺,傳播,表達,不就是要讓人眼前一亮嗎。”

“那你覺得油畫呢?”周孟楨問道,“油畫好像已經跟不上時代了,就像三轉一響一樣。”學了很多年畫畫,但是自己好像不知道未來要怎麼走。

“事物都是產生在特定的時代的背景下,和生產力掛鉤。很早之前,你們不是還用雞蛋清畫畫嘛。”繆翊桐感受到周孟楨的話語裏,好像帶了一點,一點困惑。就好像她當初問自己的導師“不想搞工程,我要怎麼辦”那一種困惑。

繆翊桐看向他:“最開始在牆上畫小人,然後是開始搞宗教,又是溼壁畫、壁畫、油畫,好像這麼發展過來,位置改變了,技法進步了。當然,人也改變了。”她想到這裏自己都笑了,世上無不死之人,一代人熬一代人。她繼續說:“但是爲了表達和展現是不變的。”

她說到興頭上了,扒着駕駛座和副駕駛的靠背,從中間伸出了頭,“你說這算不算不絕於耳?”氣息鑽進周孟楨的耳朵裏,癢癢的,他心神不穩,一個急剎,繆翊桐的腦袋往前一衝,又被安全帶拽回了座位。

周孟楨趕緊回頭,“不好意思。沒事吧?我,前面的花壇。”他指了指,有點牽強附會了,哪裏是花壇。又心虛地把手指收回來。

“你練急停呢。”後腦勺那塊頭皮被撞得有點麻,繆翊桐擡手揉了揉。

周孟楨不好意思,視線左右偏移,不知道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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