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地鐵浮浮沉沉，我就在海浪裏面沉淪 （1/2）

地鐵浮浮沉沉，我就在海浪裏面沉淪

“你這海報設計的立意是甚麼捏？”對着顯示屏上的幾個大字，繆翊桐不知道怎麼開口。

“想細一點。”她模仿起了諶總平時指手畫腳的模樣，對着電腦指指戳戳。阿杰見着手指浮在半空，儘管差着一大截，但是還是去攔：“別碰我的屏幕，等下留下一堆手印子。”

繆翊桐也不是真的要去點，“那你給我做好一點，求你了哥，你這個，我沒辦法和客戶交代。問起來怎麼回答？說，噢？你們公司的員工就只會搞藝術字？”

“那你說要怎麼辦？”阿杰對着繆翊桐給過來的要求，“這不是你說的要顯眼、簡潔、明瞭，然後受衆要考慮到領導。領導就喜歡這種沒有審美的東西。”

要求是周孟楨給的，畫是這麼說，但是。“你把領導當傻子呢？”

“你要不要試試把展覽名字處理一下，就是用類似於油畫的筆觸。然後展覽支持單位那些，那個文本框裏面的文本，不要搞背光特效。展覽地址、時間那些信息，放到右側。背景虛化，用他們師生一起合作創作的畫。懂我的意思吧？”繆翊桐左眼微微眯起來，食指和拇指靠在眼尾。

“別揪了，等下把你的魚尾紋揪出來了。大概懂了，過兩天給你。”

“還有展標。”想了一下，“你這樣搞，那個名單不是發給你了嘛，裏面都有作品數量，然後你就按照他們每個人要展出的畫作，然後做每一幅畫的展標。”

“你這是真會給我增加工作量啊，每一幅？！”之前的展覽都是一張圖，拉過去就可以了。這個要一張張搞？

“考慮一下我，哥哥年紀大了，放過我吧。”

“我司的首席設計師怎麼會打退堂鼓呢！”繆翊桐擡手揉了揉一下阿杰背後的烏龜靠枕，真可愛。

阿杰歪着頭，用手點了一下，“你……真的是好啊。好得很。行。就這一版，別再給我搞個甚麼B版。”

誰知道呢。她回了一個諂媚的笑容。真話不全說，假話全不說。要是真的要改，那也是沒辦法了。只是補充了一句：“H5電子邀請函你也別忘了。”

“嘉浩，去現場布展的時候帶多點掛鉤，油畫的框子重，估計每一幅得多拉幾條。”繆翊桐捧着自己的杯子，走到了前面的位置，又開始絮絮叨叨，“還有，裝車搬畫那天，珍珠棉和氣泡紙多帶幾卷。 ”上次隔壁組接的展，裏面有幾幅巖彩的畫，泡沫沒捆夠，放在車廂裏面，隔着塑料板被其他畫的畫框撞了一下，掉了一塊彩，爲了這件事情還差點對簿公堂。這件事讓她現在還心有餘悸，如果追責起來，肯定是一手的人負責，自己出來打工的，別最後因爲這件事蹲個幾年。

嘉浩用拳頭錘了胸口一下，“放心，肯定的，你都給我發了三次注意，紅色的大字，真的，比曼城旁邊那個碩大的劍南春還顯眼。我肯定不會忘。”

好，好，好。繆翊桐的心定了一點，一切都在穩步向前進行中。

下午去現場看一下搭建情況，稍晚一點看着水幕搭建完就又能向前推一點了。統統從to do變成done！

下午晚一點的時候，她拎起包去了荔和。本來想和謝宇揚一起的，結果謝宇揚說要去客戶家採訪，她只能自己去。

小的時候，地鐵都在地下，後來不知道是不是承載不了那麼多線路了，都漸漸修到了外面。繆翊桐看着窗外的風景一會兒在地下，一會在地上。地上的線路，風景都不一樣，可能是大片的桃林，也有可能是車流。地下的風景就大差不差了，窗外的廣告走馬燈一樣，把手的主打色都輪一遍，偶爾她還會猜，黃色是美團還是閒魚，紅色是京東還是小紅書，押對名字的概率百分之五十。碰上地鐵裏面連不上網時候，她還會背那些廣告詞，然後看看間隔幾個站之後還記不記得住。

一隻手壓在大腿底下，一隻手勒住掛在膝蓋上的大號帆布包。突然摸到一個硬翹翹的東西，是一本書。她想起那天周孟楨給她推薦的一本書，本來她要下單來着，結果周孟楨說自己買多了一本，隔天就同城送送到了公司。她還沒來得及看，順手塞在了辦公的包裏面，正好拿出來打發時間。

“翊桐惠存。”翻開書有一行豎的字。

舒服板正的字，如果我是老師，卷面分肯定給到頂，繆翊桐心裏誇了一句。挺有趣的一本小冊子，翻了序和後記，打開目錄，涉及的內容從天文地理到經史子集，三教九流到神仙鬼怪，天上跑的地上走的，人鬼妖怪，廣採博收。每一篇都不長，比現在網絡段子還要短小精悍，正適合用來這種碎片的時間看。

正翻看着，手機響了。她趕緊騰出手，從夾層裏面抽出來。

周孟楨？他這個時候有甚麼事？

“喂？”

試探性的語氣，沒有人聲的嘈雜，只有地鐵穿梭的風響。周孟楨的手揪着座椅上的浮毛，“那個，我去你們公司找你。我來送東西，謝老師和我們要出席的領導的發言稿我都整理好了，還有所有的同學的畫作導讀。”他不認識繆翊桐公司的人，探頭探腦溜進去，在門口被一個銷售當成客戶，衝上來拉着他就要介紹，還是在走道入口晃盪的謝宇揚及時解救了他。

“哎呀，不好意思。我出門了，今天去盯一下搭建進度，還有一個水幕設備的安裝。你要不直接放我桌上？或者給宇揚。”風在車廂裏面來回碰壁，聲音有點斷斷續續。

“沒事，我送過去給你吧。親手交給你比較好。”那邊傳來周孟楨一聲輕聲的笑，“要是中間除了甚麼差錯，我不就要落個辦事不利的罪名，之後怎麼和老師同學交代。”

“你在地鐵門口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很快就到了。”

繆翊桐腹誹道：那你要這麼說，那我能怎麼答。

不是，怎麼濃濃的不信任感，我們公司垃圾，但也是有監控的吧。再說，文案對接宇揚就好了啊。

“那，行吧，你送過來給我吧。麻煩你了。”

“沒事。”

電話那邊傳來發動機啓動的聲音：“那我先掛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