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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隔簾夜話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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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整整兩刻鐘,劉玉藻三人才抵達位於北水街的甄府。

沿途之上,丁松言始終保持着沉默,專注地觀察周圍街景,如久旱遇上暴雨,瘋狂地吸收着一切有用的細節。

作爲定江府府治所在,臨江縣的街道皆鋪着灰白石板,兩側或單側有明渠流水,下方藏有暗溝,無屎尿之味瀰漫。

路上行人熙攘,兜售珠翠冠朵、梳環繡緞、刀劍飛石、畫書花扇、果脯熟水者衆多,但又被木欄隔開,未擾車馬之行。

做俠客武者打扮者比比皆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丁松言並未看到妹妹所言身有異狀者,想來並非那麼常見。

其中,幾名男女分別挑着行李走街串巷,前面懸煤炭爐竈、鍋碗瓢盆,後面掛盒盒食材,遇到有意者,就停留下來,爆炒快菜,香味四溢。

臨街房屋的二樓或三層,時有窗戶打開,婦人索喚菜餚或果脯、飲子,垂落繫着竹籃、放置銀錢的繩索。

丁松言最初還以爲這種情況是嚴守禮教之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再看看街上爭奇鬥豔的女郎,以及同樣垂籃買物的男子,他就明白了過來,原因只有一個:

懶!

懶得下樓,懶得出門!

“你在門外候着。”得到門房應允後,劉玉藻吩咐了丁大牛一句,領着丁松言從小門入府,繞過內照壁,熟稔地沿遊廊向裏而去。

一邊欣賞假山真水、奇石亭榭,丁松言一邊泛起了些許憂慮:

等會可能有神醫診治,他會不會發現自己“借屍還魂”的問題?

這是一個很嚴肅必須謹慎的問題,但比起可能迫在眉睫的殺身之禍,丁松言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暗自慶幸只是找大夫,而不是僧道。

“你暖笙表姐雖只是甄家二爺的妾室,但很是受寵,甄家二爺又是嫡長子,她在府內還是有幾分人情的。”眼見秦暖笙居住的獨立院落在望,依舊戴着黑色帷帽、挺着腰背的劉玉藻低聲給丁松言介紹了幾句。

只是妾室?而且,這個世界也講嫡嫡道道?丁松言好笑地記下關竅,於迎接而來的丫鬟引領下,和母親劉玉藻一起走入前方院落。

這裏有水流嘩啦而入,推着池塘一側的水車轉動,連帶着伸入屋內的木製連桿也一伸一縮,來回擺盪。

受活水所激,荷葉青碧的塘內水氣蒸騰,給院落帶來了幾分清涼,消解了濃郁暑氣。

縷縷香氣瀰漫於四周,不見蚊蟲滋擾。

來到房中,丁松言一眼就看見形似風扇、木製葉片的精巧機關於木製連桿的驅使下飛快轉動,吹出了陣陣涼風。

這配合牆角四盆冰塊,讓屋內無半點炎夏之感。

還挺先進……他愕然自語。

“水激扇車,言哥兒不記得了?”一道帶着輕淺笑意和幾分慵懶意味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

丁松言側身望去,只見屏風處轉出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

那身影挽着墜馬髻,額有花鈿,身着齊胸的大紅羅裙,外披薄紗所織的半袖,膚白如玉,玲瓏浮凸,容貌明豔,氣質嫵媚,手裏拿着一面玻璃爲表的鏡子。

這劉家一系的女子還真是可能窮,可能富,可能落魄,可能得志,但絕不可能醜……難怪最是受寵……這個世界已經有實用性玻璃製品了啊,嗯,看起來還屬於奢侈品……丁松言沒回答秦暖笙的問題,因爲自有“大儒”爲自己辯經。

已取下黑紗帷帽的劉玉藻沉聲開口:

“暖笙,二郎被人謀害,已不記得過去之事。”

“被人謀害?”秦暖笙表情一沉,將手中鏡子遞給丫鬟,繞着丁松言轉了半圈,“姨母,此言何解?”

劉玉藻看了秦暖笙旁邊的貼身丫鬟一眼,見外甥女並未讓對方退下,遂冷靜地將今日發生之事原原本本詳詳細細講了一遍,無有遺漏。

秦暖笙微皺眉頭聽着,轉向丁松言:

“言哥兒,你真甚麼都不記得了?”

“嗯。”丁松言未有多語。

秦暖笙凝眉踱了兩步,對貼身丫鬟道:

“翠荷,去看看邵神醫在醫館還是府內,若在府內,將他請過來,還有餘先生,也一併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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