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機緣 (1/3)
出了甄府,丁松言抬頭望了眼依舊熾烈的炎陽:
去,還是不去呢?
甄府那位“貴客”自稱擅長術數之道,推算出我酉初到酉時二刻,在北里坊紅袖街香水行處會有一番機緣,也不知是真是假……
去看看又不會損失甚麼,頂多明日被嘲笑竟然真信了,我臉皮厚,我無所謂……
抱着這樣的心態,丁松言先回家告知了小妹一聲,免得他們等會又到處尋人,然後轉向北里坊所在。
這地方他雖然沒去過,但聽好些人提過,是定江府瓦肆、歌樓、楚館匯聚之處。
瓦肆必有勾欄,勾欄內有雜劇戲曲、傀儡皮影、說書彈唱等百色雜藝表演,每日多有人羣於此往來,圍繞勾欄則開了許多酒樓、飲食店和博戲坊等,處處可見賣藥、剃剪、卜卦之人。
按照丁松言的理解,瓦肆就是以劇場表演爲核心的綜合性商業體,玩得累了,附近還有歌樓、楚館、香水行。
他這種名氣僅侷限於當康廟周圍的說書人,還沒資格去瓦肆講一場,只能叫“路岐人”。
沿途問路,來到紅袖街,丁松言只是隨意一掃,便見處處奼紫嫣紅、爭奇鬥豔,就連街上都彷彿瀰漫着脂粉氣味。
他優哉遊哉往街底香水行而去的途中,發現不少歌樓結構龐大而複雜,足有六七層高,若登上頂樓,怕是能越過附近北牆,眺望到江面。
這類歌樓楚館後方往往還開闢着多個院子,隱有曲水流觴、絲竹悠揚之聲外傳。
可惜當前時候尚早,各色燈籠尚未點亮,讓它們缺了幾分浮華氣派。
“南風樓……站在樓閣窗前的竟是一些男的,還有穿大紅女裝的……進進出出的有女的,也還有男的……你們大趙的風氣還挺開放……”丁松言暗自撇嘴,抵達了這條街唯一那家香水行——“甘月行”。
香水行就是收費的澡堂浴室,因浴湯會調入不同香料、花草得名。
丁松言停於甘月行側面陰影裏,無所事事地等待起來。
此時距離酉時尚早,他站得累了便改成蹲,蹲得累了便到街上來回踱步,來回踱步得煩了乾脆走向街邊一家熟水攤。
熟水是花草香料等浸泡出的白開水,民間飲子的一種。
那攤主支了一口大鍋,正咕嚕咕嚕煮着沸水。
“紫蘇熟水、豆蔻熟水、香花熟水賣了!”看到丁松言過來,攤主趕緊吆喝了幾聲。
丁松言扯過長凳坐下,笑着說道:
“這夏日炎炎怎不賣冰,反倒賣熟水?”
“紅袖街的歌樓、楚館、香水行都有自己的加冰飲子,我哪賣得過他們?你看我這張臉,好看嗎?”攤主指着自身坑坑窪窪皺紋已起的臉龐道。
“不好看。”丁松言相當誠實。
“這就對了!我要有銀錢,我也去翠柳樓看美人,讓她伺候我喝冰飲子,纔不看這張老臉。”攤主指了指甘月行對面的翠柳樓。
這是紅袖街最氣派的歌樓之一,木石結構,層層疊疊,疑有七層。
“客官,喝點甚麼?”攤主自嘲完,笑着問道。
丁松言取下錢袋:
“粱稈熟水。”
這是最便宜的一種熟水。
攤主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勺了沸水於碗中,用一束稻稈心在裏面來回涮了七八次,又加了點粗糙的紅糖。
“四文。”他對丁松言道。
丁松言好笑道:
“我在當康廟外喝才兩文一碗。”
“這是紅袖街。”攤主平靜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