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276章 法典 (1/2)
伊芙琳兩姐妹家的酒館屋頂上,夏依抱膝而坐,懷中是皮革封皮的《公理法典》,身旁是老闆娘留下的難喝的啤酒。
自審判之日已經過去了兩月有餘,伊芙琳兩姐妹已經收拾行李離開這座城市有段日子了,好在老闆娘醒來後並不記得發生了甚麼,伊芙琳帶着姐姐準備去其他城市定居,遠離這是非之地。
好心的老闆娘將酒館的地契送給了夏依,還留下了一堆金子。
這兩個月夏依一直在忙活着收集教會的罪證,可每到有些眉目的時候,關鍵線索就會斷開,證人們也都會突然推翻證詞。
教會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死去的牧師和神父,並許以那些死去少女的家人們豐厚的賠償。
直到後來,那些受害者的家屬們會在法庭上反過來指責夏依居心叵測詆譭教廷。
夏依就這樣一直做着喫力不討好的事。
“心情不好?”背後傳來腳踩瓦礫的聲音。
“沒有。”夏依搖了搖頭,翻看着懷中律法,研究着如何將那些人治罪,不過她看書總會頭暈,所以需要喝點啤酒來提提神。
“我的心情很不好。”里昂一屁股坐在夏依身旁,這段日子他也一直陪着夏依東奔西走忙活,隨着事情的毫無進展,心情也從一開始的滿腔憤慨伸張正義變得鬱悶低落。
他不理解,夏依明明可以一劍斬開教廷的穹頂,讓那些身披紅袍的主教們在瓦礫下哀嚎恐懼,可她卻站在審判堂的中央,選擇展開羊皮卷,引用《公理法典》裏的條款。
眼前浮現陪審席上的貴族憋笑的醜惡嘴臉,讓里昂覺得夏依像是馬戲團裏明明可以一巴掌拍死戲弄自己的觀衆,卻選擇表演解繩結的棕熊。
這樣的力量和裝飾性的假肢有甚麼區別。
“爲甚麼?”里昂灌了一大口酒,
“甚麼爲甚麼?”夏依依舊翻閱着律法。
“明明很簡單的事!把那些人直接殺光,頭顱掛在城牆上警示所有人,你擁有這般力量教廷拿你沒辦法的,爲甚麼還要浪費時間做這些無意義的事?”里昂上屋頂之前明顯喝了不少酒,說起話來結結巴巴,臉色通紅。
“你明明也是想這麼做的不是嗎?爲甚麼不繼續下去呢?”里昂醉醺醺的起身,一把拿走了夏依懷中的法典扔下樓,“回答我!我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以教會的勢力會抹平一切痕跡!”
“你我的手中有劍,遇到不公可以揮劍扞衛。”夏依抬起頭盯着里昂,手指向路上的行人,“那他們呢?”
“被你扔掉的法典是他們受到不公時唯一能夠保護自己的武器。”夏依右手一伸,那部法典又重回手中,“律法執行的過程中會產生很多不公,權勢者會用各種方法逃脫制裁,可若是你我這種手中有劍之人都不去遵循律法,任由本心行事,那手中無劍之人便是連這唯一一件武器都沒有了。”
里昂啞口無言,低頭沉默。
夏依的話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酒意散去一大半。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憤怒的根源或許並不在於夏依的“軟弱”,而是她的清醒。
“里昂。”夏依突然喊起了里昂的名字。
“嗯。”里昂有些手足無措。
“我並不是說我是對的,只是有些路總要有人走。”夏依重新坐了下來,再次翻看起那本法典,“回去休息吧。”
里昂本想說些甚麼,最終還是嘆氣下樓。
里昂走後,夏依獨自捧書在屋頂待到半夜,埋頭苦讀的同時握筆在紙張上寫着甚麼。
夏依合上了法典,從夾層裏抽出一張費了她許多心思才整理好的名單,字寫的歪歪扭扭,每個人的名字後邊都寫了所對應的罪行和懲罰,密密麻麻的寫了正反兩面,大概四十多個人名。
她曾試圖提交給法庭,不過在最後關頭都由於證人改口翻供,被法官以證據不足退回。
秉承着寧放過不錯殺的原則,她刪刪減減最終留下了這些人的名字。
她這段時間就在忙這些,之所以研究起法典也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她需要了解這些人的罪行在法典裏相對應的懲罰。
夏依將那張寫着人名的牛皮紙塞回懷中,呆呆的盯着手中的那本《公理法典》。
這本據說由第一任教皇與諸王共鑄的聖典此刻在她手中重若千斤,可笑的是本該維護秩序的聖典貧民百姓中少有人能夠接觸更別說瞭解其內容,淪爲權貴玩弄文字的工具,律條被肆意扭曲,正義成爲了價高者得的商品。
夏依愣了許久,翻開法典想將名單重新夾回去,她的指尖突然頓住,風掠過泛黃的羊皮紙,扉頁上一段被歲月模糊的文字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此典不爲君王而着,不爲聖座而存。它誕生於冤魂的慟哭,淬鍊於背叛者的鮮血。」
這一夜,城內腥風血雨,四十二人受到懲戒,其中有市政廳的高官、教會的主教、法官、監察官,還包括衛隊的士兵、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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