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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第291章 勇氣掙脫命運繭(8)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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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帕領着徐清歡從一樓的傭人房出來,穿過大堂進了電梯。

這間酒店看上去有些年頭,石牆上還留着當年修士們鑿出來的壁龕,如今龕裏供的不再是聖像,換成了暖黃色的射燈和幾本封面燙金的精裝書。穹頂是原始的肋拱結構,灰巖被幾百年的燭煙燻出了深淺不一的灰斑,肋骨交匯處懸下一盞鑄鐵枝形吊燈,燈泡都做成了燭焰的形狀,光從磨砂玻璃罩裏透出來,柔和得像是隔了一層薄霧。前臺後面掛着一幅褪色的掛毯,織的是亞瑟王在阿瓦隆湖畔辭別貝德維爾的場景,絲線鬆了好幾處,亞瑟王的半張臉已經模糊了。

徐清歡只覺得這地方又破又老,有種爛到發黴的味道。

兩人乘坐電梯抵達三樓,走廊裏鋪着暗紅色的地毯,兩邊的牆上掛着徐清歡看不懂的藝術品。

小帕領着徐清歡走到盡頭那扇雙開橡木大門前站定,恭敬地樣子就像是正在接受受國王策勳的騎士。

小帕敲了兩下門。

“梅林閣下,徐清歡先生已經醒了——”

“急事急事!”

徐清歡邊喊邊從小帕肩膀後面竄了出來,手已經伸出去了,指尖快碰到門板了,本想直接推門進去,忽然一個急剎,停住了。

畢竟對方是個女孩,萬一在換衣服甚麼的不方便的自己突然闖進去就完了。

不過他想多了,身高足比他高一頭的帕西瓦爾已經準備將這個他無理之人扔出去,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屋裏傳來伊麗莎白驚喜的聲音,語氣歡快急切。

“瘋子先生嗎?快進來。”

小帕推開大門。

門剛開了半扇,徐清歡已經從門縫中擠了進去。

他像是闖進了一座宮殿。

然後他看見了房間裏的情形,步子猛地剎住了。

伊麗莎白側身坐在沙發上,深綠色的羊毛裙撩到膝蓋以上,露出右大腿上一道貫穿刀傷。一名穿淺藍色醫護服的年輕女人正半跪在她面前,低着頭小心的處理傷口。

伊麗莎白笑容滿面的衝他揮手,伸手從身邊摸到電視遙控器,把屏幕按成靜音。

她換藥的時候居然還在看電視,整個人歪在沙發扶手上,姿態鬆弛得像是週末賴牀的女高中生,電視屏幕上放着《憨豆先生》。

“早啊,瘋子先生,昨晚睡得怎麼樣?”

她把遙控器擱在膝頭,那頭長髮披在肩後,金色在晨光裏被洗得很淡,就那樣鬆軟地垂着,髮梢微微打着卷,這姑娘的頭髮真的是太長了,長到拖到地毯上。臉上的哥特少女妝容昨晚就卸了,黑眼線、暗紅脣膏、描得棱角分明的眉尾,那些讓她看起來像是英國正常的十六七歲叛逆少女的打扮全不見了。

此刻她素面朝天,皮膚在灰白的天光下顯出一種不見血色的透明感,眉骨和鼻樑的輪廓反而比化妝時更清晰,也更冷淡,像是教堂彩窗上那位聖女忽然從玻璃裏走出來,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裏。

徐清歡愣了一下。他差點沒認出來,化妝和不化妝的差距他當然知道,但這個差距擱在伊麗莎白身上已經不是“卸妝”了,是“卸角色”。

徐清歡背過身去,不自然的低頭,發現一旁的茶几上擺着伊麗莎白這兩天的戰利品。

東西不多,三樣,排得整整齊齊。

最左邊是一隻復活節兔耳朵頭飾,粉白色的絨布,鐵絲骨架被壓得有點變形了,一隻耳朵折下來,耷拉在白色圓盤底座上,頭箍內側還殘留着一點沒擦乾淨的亮片眼影。

中間是一把口琴,銀色外殼,Hohner牌。

最右邊是一束麥穗,梗還綠着,穗子已經泛了金黃,橫着放在茶几邊上,中間有摺痕估計是之前放在口袋裏壓的。

“睡得還行。”徐清歡的聲音悶悶的,低頭打量着茶几上的東西。

一旁的小帕見狀鬆了口氣。

把徐清歡安排到傭人房當然不是伊麗莎白的主意,伊麗莎白的原話是“照顧好徐清歡先生”,但沒指明說讓徐清歡住哪。這是小帕私下對徐清歡的小懲罰。

圓桌會議的那天在場的所有騎士都能看出伊麗莎白有意順着徐清歡被其挾持,甚至最後還暗中出手救下可能會要了徐清歡命的子彈,所以這場綁架大家都並不當真,但徐清歡用刀扎透伊麗莎白腿這事不可原諒。

護士剪斷紗布繫好結,垂下伊麗莎白的裙襬,深綠色羊毛料子重新蓋住了她腿上的傷口。她的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那道傷根本不值得多提,只是站起來時還是有些不自然。

“你還好嗎?”伊麗莎白站起身,走到徐清歡背後拍了拍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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