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我娘了 (1/2)
狗蛋兒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在死寂的黑夜裏,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將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騎在樹上的彭先生,都給震的愣住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而狗蛋兒在吼完這一嗓子之後,整個人就如同打了霜的茄子,蔫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後。
漆黑的村道上,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狗蛋兒,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旁人怎麼想的,少年不知道,但他想了好一陣,都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一聲咆哮。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更願意相信,吼出這聲音的人,是一個弓腰駝背、滿臉褶皺,馬上行將就木,以至於嗓子都開始腐爛的將死之人。
可他又是親眼所見,這聲音是從狗蛋一張一合的嘴巴里發出來的,所以少年就有這樣一種感覺,那就是,這嘴巴雖然是狗蛋兒的,但說話的,卻是另一個人!
一想到狗蛋兒之前踮着腳尖走路,少年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好像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一樣。
蹲在村道兩邊,按着墨線的那些道場先生們,回過神來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彼此的神情裏,看到了藏不住的慌亂。
狗蛋兒的那一聲咆哮,只有短短十六個字,他們就算是文盲,也清楚是甚麼意思。
有個老太,明顯指的就是胡家老太,畢竟整個村子裏,子女不孝的,也就只有他們胡家了。
至於‘誰敢來埋,滿門遭災!’這兩句,明顯就是在警告他們這些人----你們要是敢來抬棺發喪,那就等着全家都死光!
可他們這幾天在做的事,恰好就是打算髮喪埋了她。
這不正好撞槍口上了?
他們是做過很多道場,也見過不少死人,但他們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邪門兒的事!
胡家老太的棺材,十六個人抬不動也就算了,現在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大晚上的,竟然踮着腳尖走路,最恐怖的是,他們竟然還攔不住!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他們還能接受,畢竟彭先生已經讓狗蛋兒停了下來。
但好死不死的,狗蛋兒竟然用那種詭異的聲音,對他們發出了滅門威脅!
這他孃的誰頂得住?
他們膽量大是不假,不然也做不了道場先生。
可他們也是人,也都拖家帶口的,誰都怕禍事會殃及妻兒。
所以他們平日裏哪怕再怎麼穩得住,在這個時候,也都被嚇得面色慘白,只蹲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都不敢多看一樣躺在地上的狗蛋兒。
這幾天都在下雨,村道上滿是積水泥濘,午夜的氣溫又很低,狗蛋兒就那樣躺在地上,哪怕是個好人,再躺下去,怕是也要被凍壞。
可即便如此,在場的道場先生們,也沒有一個敢上前去扶起狗蛋的,生怕他會突然從地上豎起來,再次仰頭喊出剛剛那句話。
少年也怕。
但少年還是想把狗蛋兒從地上扶起來。
哪怕換一個乾燥點兒的地方躺着也好。
但有過之前‘開門’經歷的他,不敢再輕舉妄動,所以他抬起頭,看向雙腳纏在樹上的彭先生,希望能得到他的應允。
不過彭先生並沒有看他,而是提着銅鑼,在樹幹上窸窸窣窣的摸索着甚麼。
少年不知道彭先生在找甚麼,只看到他摸索了好一陣,好像都沒能摸到他想要的東西,於是動作逐漸暴躁起來,嘴上也沒閒着:
“狗日滴!死就死了,哈捨不得走!真有本事找你崽去,到這裏黑細娃算麼子本事?----這他娘滴到底是麼子樹?啷個一根樹椏都沒得?”
罵完之後,少年就聽到‘咔’的一聲,是樹枝被折斷的聲音。
然後少年就看見,彭先生把那面銅鑼和鑼槌,都掛到了斷枝上。
少年這才知道,彭先生摸索的,是能夠掛銅鑼的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