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脈脈 …… （1/2）

第89章 脈脈 ……

令柔剛纔跟着趙禎認認真真看了幾頁書, 裏面說的無非是治國理政一類。

倒是和以前她看過的聖人典籍十分不同，書的作者顯然很標新立異，沒把儒家學說放在治國理政第一位, 反而相當倡導社會物質財富的積累。

甚麼“治國之實，必本於財用”, 還有治理國家的基礎, 是經濟，是物質財富之類的。

聯想到大宋朝建國不過百載, 總體國力相較於以前的朝代如何不好說，但民間百姓生活水平是很不錯的，極少有人挨餓受凍。

這一點, 令柔頗有幾分體會。

她八歲才隨曹氏來的京都, 八歲以前都在清河縣。

清河縣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張家雖說祖上風光過，但到了他們這一代, 經濟上不過勉強溫飽不愁罷了。

所以她從小接觸的人與事是很貼近市井的，玩伴們也大部分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也聽各自的大人提過一些以前的事。

總的來說，經濟上是比以前，尤其是建國前的亂世好多了的。

可饒是如此，饒是有這個做前提背景, 這個作者的思想主張也足夠奇特。

令柔想了想，“這本書的作者倒是和聖人倡導的主張有些不一樣。聖人一向主張以孝治天下, 提倡國之四維。可這位作者麼，卻直白的指出經濟的第一重要性。倒是和如今士大夫的思想很不一樣。”

趙禎大笑，“柔兒啊柔兒, 你果真有幾分見識！這個人確實屢次科考，屢次不中。如今在江南老家開了家書院教書育人，許是已經桃李滿天下，多的是學生爲他做宣傳。總之他的著作已經從江南流傳到東京城，流傳到朕的手裏。”

令柔臉蛋紅撲撲的，顯然被誇得很開心，“那麼陛下是如何看待這本書和它的作者呢？”

“朕剛纔不都說了麼？聽說不錯，拿來一看，果真不錯。”趙禎將書合起來放到一邊，略微坐起身，換了個姿勢將令柔摟進懷裏，低眉睇着她，手輕輕撥開擋住她眼眸的一縷碎髮，將它別到耳後，“過段時日便是端午了，到時民間會舉行各式各樣的活動，你這些年待在宮裏沒出去過，想必還沒真正見識過東京城的熱鬧，到時朕領着你一同出去玩幾天如何？”

令柔一聽，眼睛都亮了，“好呀好呀！”

其實她倒也不是不喜歡熱鬧，只是多年來宮裏森嚴的宮規多少壓抑了些她的本性。

之前以探親爲由出宮，在趙致渝的陪伴下見識了東京城繁華夜景後，她已然蠢蠢欲動，這會有機會再出去，她怎麼可能不高興？

何況這次還有趙禎陪她一起。

“可是——”不知想起甚麼，令柔眼眸黯淡下來，小臉皺巴巴，“可是倘若陛下出行，豈非鬧出很大的陣仗？到時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如何能玩得盡興？”

趙禎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還真是杞人憂天。這個問題我會考慮不到麼？自然是微服出巡，守衛在後面遠遠跟着，朕呢，就牽着你的手，像一對尋常小夫妻一樣，在前面慢慢逛，慢慢玩，如何？”說着，舉起令柔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

令柔臉一下子就紅了，羞憤之餘，一頭扎進趙禎的懷裏，趙禎猝不其防，差點讓她把晚飯都給頂出來，“哼——陛下慣會取笑臣妾，陛下怎麼這麼會講甜言蜜語呢？都說熟能生巧，陛下定是常常對後宮裏的其她姐姐說，這才練出了技巧，於是也把這套用在臣妾身上……”

趙禎實在喫不消，不等她說完就把拉開，手捂着腹部，另一邊擺手叫苦，“可不敢再對你說這些了，你悄悄，朕被你頂成甚麼樣兒了？”

令柔看他嘴脣隱隱發白，也嚇着了，連忙從他懷裏起身，就要出門去喊太醫，“啊陛下你不早說！若真傷着了，臣妾就要罪該萬死了！”

趙禎見她當真被嚇着了，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聲音裏還隱隱帶着哭腔，便連忙拽住她的胳膊，“你別去，別怕，是朕的錯，一時不妨被你頂着了，你沒錯。過來，替朕揉揉就好了。”

令柔站在他面前，一動也不動，咬着脣含淚看他，“真的沒事？真的不用請太醫？可我看您嘴脣發白，我還是去請……”

“不用啦——”趙禎衝她笑笑，“你當朕是泥捏的？碰一下就碎？別忘了昨晚上是誰抱着你臉不紅氣不喘從寧華殿走到鍾粹宮？你是在質疑朕的身體素質麼？”

“可是——”

“沒甚麼可是。”趙禎稍微一使勁，直接將她拽倒在自己懷裏，然後牽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你要當真不放心，就替朕按摩按摩。”說着，嬉笑着狠狠揉捏了幾把令柔的手，“柔兒的手這麼白這麼嫩這麼軟，按摩起來肯定很舒服。”

令柔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想來估計也沒真傷着，心裏倒也悄悄放了心。

擡眸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倒也真聽話地替他按摩起來。

……

趙禎舒服地眯起眸子，享受美人在懷，享受美人的親自撫慰。

他看着令柔一絲不茍的模樣，一顆心柔軟的不像話。有一下沒一下用手指梳着她傾斜下來的如瀑長髮，漫不經心找她搭話：“柔兒，朕記得，你昨晚一個勁兒說朕錯了，朕究竟錯在哪兒了？後面也沒聽你繼續說起，不過你那個執着和認真的勁兒倒是和現在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