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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誰寄錦書(二)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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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誰寄錦書(二)

言談間, 祝向榆仍是高昂着脖子,恰似她折不斷的傲骨。

和梁鬱談明媒正娶,她簡直唾棄自己說出口的一字一句。

他分明見過她穿男裝的模樣, 領略過她在軍營中管轄隊伍,叱吒風雲的神采。但他依舊只把她當成可以隨意把玩的纖弱女子, 能以利誘之, 再圈養在身邊。

“你是想要名分?自然可以, 靜候佳音吧。”梁鬱折起手中的紙扇, 探出一半想摸摸她臉頰的手,在半途停住, 只衝她笑笑便離開了。

她已經毫無尊嚴地被關了幾日, 又不是天仙下凡, 定然是面色頹唐的。梁鬱如果真下得去這手, 倒也讓她歎服。

然而他終歸是不會喜愛她到那種程度的。

她面上的點點笑意,在他轉身的瞬間,消失殆盡。

也不知是因當朝皇帝當真過於昏庸,還是因着梁家在京都權勢滔天, 總之祝向榆沒過幾日就被光明正大地放了出來,轉而梁鬱又把她接到了一座小宅裏。

大概算是金屋藏嬌?

屋宅僻靜,她被全然封閉在其間, 伺候的奴僕也不會多跟她言談,反而更像是一種嚴格的看管。即使她想尋機打聽京中科考一事,琢磨不到半點縫隙。

住在小院的日子裏,梁鬱偶爾會來看她, 次次攜帶些華美的朱釵和衣裙。她猜想他平日裏忙碌, 紅顏知己大抵也是遍佈京都的, 排着班地輪流去探望。

梁鬱來了也不說別的, 總是拉着她追懷往昔相識的事情,其實她對伴他同遊的日子的印象算不上深刻。

那時她剛任伍長沒多久,舊時噩夢翻來覆去地攀上心頭。她白日裏都是強打精神作陪,都稱得上是精神恍惚。

饒是如此敷衍,都能讓梁鬱念念不忘,大抵是京都缺少她這款糙系美人。

“向榆,我第一次見到你時,確實沒多少好意。梁淵那一支離京數年,爲着他的死我還得想着法子奔波千里去查探,心煩得很。”梁鬱今日身上帶着些酒味,咕噥着翻起舊賬來。

她慢悠悠地喝着茶,漫不經心地答:“我都有些後悔了,早知梁淵是大家族的人,我還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省的招惹好多麻煩。”

梁鬱卻是不贊同地反對:“不對,你要是沒有想辦法殺他,我怎麼有機會結識你?還是你在怪我你爹的事情?你應當明白……”

他話未說完,就被祝向榆淡漠地打斷:“我知道,不是上頭默許,你們也不敢動我爹。”她頓了頓,反問道:“你初次見我,就知我是女子?”

“不知。但後來同你共處多日,我便看出來了。”梁鬱被她引着換了話題。

她不耐煩再小心周旋,只拋出一句:“你可真是耳聰目明,我在雍州扮男裝數年,旁的人可都沒看出來。”

梁鬱直直地盯住她,喃喃地說:“我就是知道,這樣好看的人,一定是姑娘。”他又想起甚麼似的岔開說:“說起來,初次見面的燈會上,幫你下棋的那個人,我今天好像看到他了。”

聽似無心的一句話,勾起了她千般好奇心,沉寂的心幾乎是立刻狂躁地跳動起來。

仍是要佯裝不在意,她低垂着眼眉問:“江公子嗎?他好像是來考學的吧。”

梁鬱等了等,再沒有後文,他眼睛亮了亮,疑惑地偏過頭說:“你不關心他的事?我還以爲你……”

“以爲我記掛他?”她輕笑出聲,極爲不屑地說:“年紀小的時候,會喜歡功課好又生得不錯的人。可大些我便知道,他的身份哪能配得上我呢。如今諸事不復往昔,聰明人是要攀高枝的。”

他的目光復雜,似是清醒了些,說:“向榆果然是好高的心氣,只是江公子如今金榜題名,說不定還能被召爲駙馬,你還會覺得他配不上你嗎?”

她重重地擱下茶杯,怒道:“你究竟想說甚麼?是想說即使你願意娶我,我也不該高看自己一分?父親有叛國罪名,縱使以身殉城,也不得清名,我須得俯首帖耳討好你嗎?”

很好,至少江予淮是平安的。他還考取了功名,春風得意。

她演得浮誇,但是沒有關係。她知道假如她表現得無懈可擊,心如無波古井,梁鬱反倒更會起疑心,倒不如藉機把話說開。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向榆,你在我心裏,和她們都不會是一樣的。”他急急地反駁,口不擇言起來。

她揪住話縫,軟了語氣說:“梁公子,你身邊可以有許多人。但你也知曉,我現在是真的無依無靠了。”

梁鬱聞之動容,搖搖晃晃想傾身擁住她,她察覺般避開:“你我尚未成婚,你若真的如話中所言一般憐我愛我,請允我保全一些驕傲。”

他真的止住了動作,訕訕地離去。

江予淮來了京都數月,一開始還能時不時和祝向榆通信,聊以慰藉滋長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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