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洞房花燭 (1/3)
第46章 洞房花燭
提及洞房花燭四個字, 紙人陸時微大大地咧開嘴角,已經咯咯地歡笑了起來,彷彿在說些無比憧憬的美事。
“你皺着張臉做甚麼?你是隻山鬼, 我是個紙人,我們都是沒有心的, 你說我們是不是天作之合呀?”
江予淮忽地睜開眼睛, 眸光發亮地盯住她, 似是自言自語般訴說:“我非草木, 孰能無心?你既無心,又無情意, 何苦拿我尋開心?”
紙人蹲在他身前, 撐着纖巧的下巴, 不爲所動。他盯住她看了許久, 慢慢說:“你已經能以妄念存世,就別再困住時微了。”
她驚異地挑起眉,哼笑一聲:“居然被你發現啦?不好哦,我不想讓她出來。你若是心裏不願意, 你就想着,我們是三個人一同長相廝守啊,不也美滿?”
靈魂被禁錮住的陸時微欲哭無淚, 這傀儡究竟是在說些甚麼虎狼之詞?
按着江予淮的說法,傀儡現世,是因爲攜了她的妄念,她平日裏真的有在打算和他白頭偕老?
想來是那紙人處事經驗不足有所誤會, 她曾經說過的相守之言, 都是她爲了解開心結故意說出哄騙他的, 豈能當真。
況且這些話她都要聽不下去了, 更不用說遭受直白羞辱的山鬼。
定睛一看,果然已是白眼翻上天的姿態。
一日太趕,尚被捆住的新郎得到通知,五日後再舉行婚宴。
即使百般嘗試,陸時微都使不上力,只覺渾身上下都被鎖住,連一點點自身的靈力波動都無法感受到,甚至她一離開這房間就被迫昏睡,無知無覺。
她苦中作樂地想着,提前體會了些死後的感覺。
每每伴着紙人輕盈的腳步去探望他時,只覺他一日更比一日顯出頹敗的情狀。
大約是人皮嬌嫩得很,這幾日缺了精心的養護,漸有些皸裂。
和她同有愛美之心的傀儡火眼金睛,第三日便察覺他的異狀。
她信步走來,掏出一隻畫筆,笑逐顏開地舉着問:“予淮,你想不想要用用它呀?我記得這東西好生神奇,我若像蘇婆婆一樣替你畫上,你是不是就又能和從前一樣好看?”
蘇婆婆爲他補色,是山林中初遇紀輕舟後的事情。
他冷笑着反問:“你是覺得我現在太過醜陋?那挺好的,就保持這樣吧。”
“不醜不醜,依我看,你在相貌上得天獨厚,比沈臨熙那廝長得貌美甚多。”
紙人轉動着畫筆,說得漫不經心,“也不知陸時微是甚麼眼光,不過她那般愛看美人,應當也是喜歡看你漂漂亮亮的樣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忍下骨縫裏的劇痛,挺直脊樑骨問:“你怎會知道她在想甚麼?傀儡術還能有這等用處?”
紙人卻賣起關子來,興致盎然地說:“你讓我畫一畫你的臉,我便告訴你些你想知道的。成婚在即,你也不能破破爛爛的吧,應當體面一些的。”
這麼會談條件,還真是和她的利己本心如出一轍。
已然知曉他最愛容顏,便偏要踩住他的痛點,試探他能讓步幾寸。
“好。”他咬緊了牙,艱難地答應。
下一瞬,冰涼的手指粘貼他的肌膚,紙人漆黑的眼珠裏滿是癡迷,如同在欣賞絕世的畫卷。
她割開手指,滲出絲絲黑色的墨跡,她嘻嘻一笑:“過往是你畫我,如今我也能畫你,我們臉上流動着同樣的墨水,真是有趣啊。”
話語輕佻,動作卻是格外輕柔,她小心翼翼地畫着他遠山般的長眉,反覆地填補上色,再至臉頰的斑駁處。
兩人親密,江予淮失血早就過多,本該也是寒涼的皮膚,奇異地一寸寸地滾燙起來。
她耐心地補了一半,移開些距離端詳一陣,輕聲說:“真好看啊。”
他卻不領情:“可以說了?”
“傀儡術施行日久,可生出心智,只得一縷魂亦可活。”她一下子泄氣般甩開筆,說出自己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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