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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秉燭夜談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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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秉燭夜談

她天賦異稟?

這是陸時微未曾設想過的角度, 小時候她以爲自己能見鬼氣,是上天的惡劣玩笑。

年紀稍長些能借此謀生後,又覺是上蒼見她可憐, 奪走她的親情後賞賜她些小計倆。

但如今江予淮認真地問她,她倒是茫然無措起來。

“可能是上天垂憐我們這樣一無所有的人?神明的饋贈, 於你興許是認爲你活下去比那惡鬼活着更好。”她躊躇着回答, 避重就輕。

然而他只是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擺正衣冠, 朝着佛寺正中的佛像遙遙叩拜,又速度極快地結束所有動作。

他俯下身深深彎折的姿態, 令她奇異地聯想起前世江予淮和祝向榆去佛寺內祈願, 皆不遂人願的結局。

她下意識地問:“你拜得這樣快, 是不是害怕向佛許願卻不得實現?”

說來也是, 假如真的世有神明,是否會大發慈悲仔細聆聽一隻鬼的心願?

系統細聲細氣地打擊:“當然不會了,好人的願望都實現不過來,哪有空管這麼多?”

“你閉嘴。”她沉浸於頗爲壓抑的情緒裏, 自然聽不得小明說風涼話。

“是,我問心有愧。”他目光沉沉,眼裏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忽覺心悸, 快步走出些距離,眼前不合時宜地浮現出那夜纏綿悱惻的吻,連帶着渾身的皮膚都滾燙起來。

大抵是真的還沒能從雍州一夢中醒來,陸時微心情鬱郁, 拖着江予淮入了街角酒館。

秉燭長談許久, 輪番的推杯換盞間, 她已是面色緋紅昏昏沉沉的模樣。

當真是不勝酒力。

她半邊臉貼在桌面上, 浮誇地深吸一口氣,胡亂說:“江予淮啊,我同你說,我這幾天好好想過了,發覺我和祝向榆長得就有些像。你別瞪着我,我可不是往臉上貼金啊,我不好看嗎?”

見她氣呼呼地要坐直,他嘆息着擺擺手以示安撫,等待不着調的下文。

“也許我們做的事也有些像吧,你約莫就喜歡旁人護着你,過往年少時是本事不夠,現在強大了也初心不改。”她倒是條理清楚,句句說得明白。

山林遇險,扶風守城,強斬情絲,樁樁件件,恍如昨日。

隔着帷帽下淺薄的紗,她看不清對面人的神情,只覺四周氣息驟冷,若她再把臉挪個角度,便會看見他下垂的指尖都用力得發白。

但她像是沒心沒肺般接着說:“但我不是祝向榆,你看清楚了,我真的不是她。況且,即便這世上有前世今生,我們也不會是同一人。”

她努力想讓說出口的話不帶着絲毫的酸氣,一遍遍的否定,她既不要爲人替身,更不要前途未卜的情意。

江予淮幾乎要將桌子一角捏碎,他斂起情緒,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

而她竟由悲哀轉爲憐憫地看向他,坐直身子豪氣干雲地灌了一壺說:“醒醒吧,從經久不息的夢裏醒來吧。”

陸時微是知曉自己的心意的,日久生情,再正常不過了。江予淮是護過她幾次,又大夢一場,青梅竹馬十載,以至她生出些不切實際的少女綺麗遐思。

都無妨,只要說清楚就好,其實最該醒來的人,是她自己。

但伴着柔和的晚風,他的聲音亦是細碎的溫和:“時微,你想錯了。我是喜歡你的,我知道你和她不一樣。”

他不是個愛說大話的人,他更多時候所做遠多於所說。

她忽然有落淚的衝動。

但酒勁很快湧上來,她喫力地撐住下巴,到底是抵不過昏沉,迷濛地趴在桌上。

外界猶是危機四伏,兩人間太久沒有如此平和的時刻,江予淮躡手躡腳地放下酒盞,向着窗外張望一眼。

今夜圓月高懸,夜色深沉,已是子時了。

剛說出大段絕情話語的陸時微正側趴着,眉頭緊皺,面色嬌潤得如同一朵初開的花,此刻連胡話都不說了,大約已經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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