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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在劫難逃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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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在劫難逃

示弱是江予淮慣用的計倆。

那雙向來靜默不起波瀾的眼裏蒙着一層薄薄的水霧, 朦朧中可見哀傷,無端讓人不忍苛責。

陸時微疑心又是甚麼障眼法,畢竟他善於擺弄人心。

過往不得不順着他時, 他就時常裝出一副扶風弱柳的樣子來,說甚麼打不過須得小傀儡出手護着云云。

她雖心知肚明他是裝的, 但又常見美色生憐愛, 自然甘願答應他的請求。

今時豈同往日。

山巔天色驟變, 本是晴和的和煦天氣狂風大作, 呼嘯着掠過耳邊,只差一場滂沱大雨。

紀輕舟和陸小煦終於覺察到湖邊的不對勁, 猶猶豫豫地飛馳趕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 左看右看但不敢貿貿然開口。

“時微, 你們這是在做甚麼?”小煦被踹一腳,乾笑着胡扯:“看這天氣,大約是要下好大的雨,不如回屋去?”

“是啊, 你們吵架了嗎?別互相一般見識,坐下來慢慢說。”小道士跟着勸架,半點沒有察言觀色的本事。

跪坐於地的山鬼對他們的問話置若罔聞, 不知兀自在沉思些甚麼。

至於顯然動怒的陸時微,只面若寒霜地施捨給他們一個瞥眼,就甩袖放出道巨大的結界,把他們隔絕在外。

另有一句狠話:“沒法慢慢說, 你們別管!”

送走不相干的熱心羣衆, 她當下青白交加的面色大抵和厲鬼沒多大差別, 心硬如鐵, 疾言厲色地怒斥:

“你是在貪生!修行鬼道本就不容於天地,我花費時日,都是爲能化解你的怨氣,讓你投胎再世爲人。”

他身上的重重死氣濃重得很,加之面無血色,幾乎像是地獄修羅般的存在。

“如果真的被鬼國勾魂使找到你,你以爲自己還能有本事對抗天地嗎?還能茍延殘喘地偷生多少時日呢,只會是灰飛煙滅吧!”

小道士的師傅紀雲崖鐵口斷定他時日無多,這話時時縈繞在她心頭,總覺不如早些了結。

“違背天意?上天何曾善待於我,我爲何不能違抗?”江予淮仰頭看着蒼茫天地,失聲大笑起來。

她紅着眼,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強勢得令他掙脫不得,只粗粗地在他身體裏遊走探知了一番,便輕蔑地下了論斷:

“你換了新皮,維繫人皮鮮妍要付出許多。殘餘的靈力經不起過多折騰,況且你又在不停地消耗靈魂,負隅頑抗罷了。江予淮,你不可以這樣自負。”

“你大費周章,替我尋來人皮,又勸我畫上新的皮,也都是故意的?只是爲了折損我?”他摩挲着幾日下來漸有溫度的人皮,苦澀地問道。

“當然。”她冷哼一聲,昂着頭說:“縱使你靈力不支,我還是會擔心你用甚麼鬼魅法子呀,那我打不過你可怎麼辦。幫你換張新皮,制住你的靈力,是不是個極好的法子?”

人皮嬌貴,光是畫上五官就已經耗費諸多精神,再要與魂魄融合,靈力便是一瀉千里地耗進去。

“忘了告訴你,這人皮找來倒也沒你想得那麼難。總之羊毛出在羊身上,屆時超度了你,我就都能得回來。”她笑得前仰後合,似是已然在暢想超度惡鬼後得證大道的光明未來。

江予淮抹了抹臉上的淚珠,磕磕巴巴地問她:“既然心結難解,你是想直接殺了我嗎?”

“你的執念,不就在當年的故事裏嗎?你怎麼敢忘了?”她的質問聲,宛如在替祝向榆問話。

她爲旁觀者歷經一世,常常在午夜夢迴時想起故事裏的只言詞組,於她都能如此刻骨銘心。

他又憑甚麼輕描淡寫地說不記得了?

而他低垂着眼眸,輕聲問:“如果我現在另有解不開的心結,是你呢?”

陸時微捂着耳朵,不願受他蠱惑,尖叫道:“不要再騙我了!我初次見你時,就知道你的執念極重,那時你的心結只能是來源於前世。”

其實得知他失憶後短短半個時辰,她都快長出可怖的心結來了,親身經歷過那段往事,竟還是尋不到半點法子解決,無能爲力至極。

“看來你真是對祝向榆情深如許,以至你把這份念頭藏在太深的地方,纔會不記得吧?我聽聞,人在重創下會忘記的事,都是最最重要和不捨的。”

她慢悠悠地蹲下身,屈起手指敲了敲冰凍三尺的湖面,一寸寸裂痕以不可阻擋的趨勢擴散開,很快融成盪漾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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