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外門篇(六) 互過生辰 (1/4)
第48章 外門篇(六) 互過生辰
從雲閣樓出來, 月色已經很深了。
天衡宗內門和外門之間隔着一座石橋,橋下是溪澗,夜裏水聲比白天清晰許多。
岑渺走在前面, 沈無聿落後半步,兩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長長的, 一前一後投在青石路面上。
過了石橋,路兩旁的燈籠就少了,外門這邊不比內門, 沒有長明燈陣, 夜裏只靠幾盞油燈撐着, 隔很遠才一盞,光線昏暗。
“師兄, 你不用送我的,外門宿舍也沒多遠。”岑渺回頭說。
沈無聿沒停下腳步:“我回去讓管事多修幾盞燈。”
外門宿舍到了, 一排小院沿山腰排開,岑渺的院子在第三間,隔壁石荔屋裏還亮着燈,估計是在研究丹方。
岑渺在院門前站定, 轉過身:“師兄,謝謝你。”
她想了想, 好像也沒甚麼具體好謝的,又補了一句:“謝謝你提示了我。”
沈無聿:“早些休息。”
“你也是。”岑渺推開院門, 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剛出關, 別再熬夜了,辟穀丹吃了一年,今晚好歹喫點東西再睡。”
沈無聿本想說閉關不算熬夜, 但仔細想想,一年不分晝夜地運轉功法,好像也沒甚麼區別。
“嗯。”他說。
岑渺衝他揮了揮手,轉身進了院子。
門扇合攏,過了幾息,屋裏亮起暖黃色的燈光,從窗紙裏透出來。
沈無聿這才收回視線,擡手一召,逐霜無聲出鞘,懸在腳下。
他踏上劍身,白衣被夜風揚起一角,轉瞬便沒入月色中。
岑渺進了屋,沒急着洗漱,先蹲到牀榻邊上,把底下的箱籠拖出來。
箱籠不大,塞得卻滿滿當當,她從青石鎮帶來的東西本就不多,來天衡宗之後又添了些雜七雜八的,全混在一起,毫無章法。
岑渺把東西一樣樣搬出來,翻出手抄的功法筆記、幾包未開封的靈果乾,還有石荔塞給她的一把自畫辟邪符,她至今沒敢用,怕招來的比闢掉的還多。
翻到箱底,終於在角落裏摸到一樣東西,細細長長的,用一塊舊布裹着。
打開布,靈槐樹枝和一年前從青石鎮折下來時一模一樣,沒有枯,沒有黃,連葉子都還是嫩的。
岑渺把散落一地的東西整整齊齊歸類放好,推回牀底,然後將靈槐樹枝別在腰間,盤腿坐上牀榻,閉目運功。
靈氣很快有了感應,細小的光點從四面八方浮游過來。
她按功法引導,將靈氣一點一點牽入經脈,往丹田的方向推。
以往每次到這一步,靈氣湧至丹田入口便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然後散開,無法聚氣。
練了一年,撞了無數次,次次如此。
這一次,靈氣到了丹田入口,沒有立刻散開,一股極溫和的氣息從腰間的靈槐樹枝滲出來,順着腰側慢慢漫進經脈,不急不躁地裹住了那縷將散未散的靈氣。
岑渺不敢動,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一起,跟着靈槐的氣息,將靈氣一絲一絲往丹田裏送。
一絲,
又一絲。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所有的靈氣穿過了丹田入口,落了進去。
岑渺猛地睜開眼,窗外已經大亮,她已經打坐了一個晚上。
她愣了一會兒,說不清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