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辛夷有淚(三) 萬一我們很久以前就認…… (1/3)
第40章 辛夷有淚(三) 萬一我們很久以前就認……
一月後, 辛夷城主舉辦賞花宴,沈流玉跟隨長公子同往,意味着正式以謀士的身份進入了朝堂。
今日, 流玉盛裝出席,身穿雪青色官袍, 以銀冠綰髻, 更添了幾分沉穩內斂,冠後珠鏈一直垂到耳後肩頭, 反射出細碎的光彩。
行酒令時,她始終跟在長公子身後,嚮明璟行禮時不卑不亢, 亦沒有多半個眼神, 彷彿初遇的陌生人。
府醫一如往常來給二公子送補藥,溫熱的湯水下肚,莫名讓明璟喝出來一股火氣。他興致缺缺,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股無來由的火氣越盛,沒過多久就隨便找了個藉口, 自顧自出去透風了。
酒過三巡,城主亦不勝酒力,被長公子攙扶着離場。
沈流玉坐在一羣臣子中,逐漸感受到來自各處的異樣目光, 夾雜着隱約的竊竊私語。
她知道,那不是仰慕或欣賞, 而是對“罪臣之女”的懷疑和審視。
身後議論的聲音漸起,沈流玉緊抿着脣,隨後, 一個身着朱紫色官袍、蓄着鬍鬚的中年男人走到了她面前,竟是當今丞相,何休。
何休位高權重,朝中衆臣皆敬他畏他,他一靠近,那些不友善的議論聲悉數消失了。
何休只當不知,來到沈流玉面前,笑道:“前段時日聽聞長公子再得賢才,原來是沈先生之女,當真是後生可畏。”
沈胥獲罪而死,生前被奪了官位,因此在朝中不能稱呼“侍郎”原職,只能稱“先生”。
如何休這樣一位大人物,竟然會紆尊降貴來向她示好,沈流玉不知其中緣由,只有斂下思緒,向他行禮寒暄。
當炎庚走進大殿,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沈流玉正與人交談,對面是幾位朝中老臣,爲首者神情看似隨和,卻暗藏銳利。
他目光沉了沉,隨後大步走向沈流玉,道:“沈長史怎麼還在這裏?長公子到處尋你不得,現在正着急呢。”
沈流玉聽後一怔,她沒多想,繼而便向衆人告辭,去後殿尋明琿去了。
炎庚看着她離去,目光方回到衆臣身上,揖手問候。
何休的興致被掃,面上笑容淡了許多,“老夫前腳與沈長史說話,後腳炎將軍便帶着長公子之令來了,可真是巧。”
和冥宮那些難纏的老狐貍相比,眼前這些大臣根本不值一提,炎庚不在意,道:“以丞相之意,我應該將長公子的吩咐暫且壓下來,無論如何也要先等丞相說完,是也不是?”
衆人聽出了丞相話中的機鋒,但沒想到炎庚敢回嗆,一時皆噤若寒蟬。
說來蹊蹺,這位炎將軍一無家世二無財權,從天而降來到辛夷城不過數年,便受長公子賞識步步高昇,如今已然掌握了兵械庫半數的實權,任誰能不忌憚?
何休的臉色幾不可見地僵了僵,旋即恢復如常,“炎將軍言重了,老夫不過是開個玩笑,這辛夷城上下何人豈敢對長公子不敬?”
“丞相開玩笑,我便也是開玩笑,還望丞相寬宏,莫要放在心上。”
炎庚似笑非笑,側目吩咐身後手下,“還不快去找沈長史?她深得長公子重視,倘若在外面出了甚麼意外,你們誰擔當得起?”
他聲音刻意擡高,彷彿是說給誰聽一般。
何休聽懂了他話中的深意,目光明顯陰鷙了幾分,炎庚恍若未覺,低了低首,“丞相,告辭。”
……
宴席未散,沈流玉來到殿外的鏡湖邊,沒有見到長公子,而是等到了剛剛纔見過的炎庚。
她先是詫異,繼而便反應過來,長公子纔跟隨城主離開不久,哪裏有功夫見她?
流玉意識到自己被騙,皺起了眉頭,作勢便要離開,炎庚忙攔住她,“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何休手中權柄過重,你與他走得太近難免會遭人議論,說你野心昭昭。”
聽了他的解釋,沈流玉心中的不悅才散去,也不再堅持要走了。兩人在長公子府邸共事,如今算是混成了熟人,加上炎庚經常來找她,他們的關係便比尋常同僚更近幾分。
湖畔無人,粼粼水光盪漾起波紋,映在山石上。炎庚說:“其實這些天以來,我一直有個疑問。”
“二公子爲你脫了奴籍,爲何你卻選擇了追隨長公子?”
迎着流玉的目光,他問出了口,聲音中含着不自知的試探,“你,不想跟着二公子?”
流玉沉默了,箇中原因複雜,有些不能坦誠,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