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2/3)
僕婢們忙得熱火朝天,但是亂中有序。只有李持功這個主人在廳堂上打轉,叮囑完這個,又叮囑那個。不知道在忙甚麼,反正是挺忙。
“輕些拿,別給碰壞了,那可是老爺最喜歡的屏風。”
李持功滿屋亂轉,眉心擠了又擠:“這個仙音燭怎麼還在!”
他叫住一個僕役:“你過來,好生拿到郡公府去……真是的,眼前的活都幹不仔細。”
所謂的仙音燭,外表是塔形的燭臺,雕刻了紋飾,裝飾着珠寶,頂端是放蠟燭的燭臺。不僅做工漂亮,內部還有別樣巧思。每次點燃蠟燭,火焰便會引動內部機關,奏出樂聲。
這東西奇巧,全天下就這一個,是前朝皇宮的貢品。前朝覆滅後,落到了先帝手中,先帝后來把它賜給了打下半壁江山的李行弱。
僕役知道這東西金貴,小心翼翼地摟在懷中,生怕磕碰了一點。
李行弱進來看到了,便道:“把東西放下。”
“誰準你放下……”李持功轉過身來,見是李行弱,後半句梗在了喉嚨裏,“姑、姑祖!”
李行弱挑眉:“這燭臺我尚且沒用過,你們倒拿來人前顯擺了。”
李持功只覺臉上又在火辣辣地疼,捂着臉道:“我們就拿出來看了看,您老人家放心,半點沒有磕碰。不信您再瞧瞧。”
李行弱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會打你,捂臉作甚?”
她在坐榻坐了下來,主位旁還坐着一個半人高的胖葫蘆,她比劃了兩下,倒是很喜歡:“葫蘆放這裏合適,也留下。”
自從知道她是殺人不眨眼的武昭侯,又有玄之又玄的讖言在前,李持功在她面前便夾起了尾巴做人。
別說是一個葫蘆王,就是龍肝鳳髓,她想要,他還能不給?
李持功憋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姑祖母喜歡就行。”
“你阿翁跟你爹呢?”李行弱問。
“阿翁在駐地當差,父親也在外地任職,不過爲、爲二孃的婚事,是要回京的。就這兩天……應該要到了。”
李持功吞吞吐吐地回話,又吞吞吐吐地問:“姑、姑祖可是有急事?”
“沒有。”
李行弱頓了頓,覺得說沒有,似乎有些奇怪。於是補充道:“主要是想跟活着的家人們照個面。”
她所說即所想,就是盤點一下家裏用得上的壯力。
李持功噎了一下,不知道爲甚麼,後背總是陰颼颼的。
李行弱起身說:“繼續忙你的,我出去走走。”
太陽的影子淡了些,廳堂外卻依然熱鬧。下人來回穿梭,搬動着數不清的傢什。工匠也忙着敲敲打打,修補舊門窗。
要不了多久,北斗府就要迎回它多年不見的舊主人,找回屬於它的位置。
李行弱沒有多停留,她循着原路,回到了李嬋的寢房。
倒是先在房外瞧見了平安。這小娃站在稚嫩的梓樹下,似乎來了有一陣,鞋尖都把地面蹭出了坑窪。
她笑眯眯地衝小娃招手:“在等我?”
“姑太!”平安懷裏鼓囊囊的,她小跑過來,伸手從那裏掏出一卷皺巴捲曲的書。
“姑太,這是二娘子的書。前些日子叫雨水打溼了,奴悄悄曬乾,拜託別人幫忙修補好了。”
書送到李行弱手裏,又着急忙慌地擺手:“姑太,奴得趕緊回去了。遲了的話,郎主該要發飆了。”
李行弱望着小小的身影一溜煙跑遠,才低下頭,端詳起手裏殘缺破敗的書。
書殼上還能辨認出她的名諱。是一卷年譜,內容不多,但是變厚了。
她翻開,見上頭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