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 (1/3)
第145章 第 145 章
這天晚上的驛站燈火通明, 亮了一宿。
盧顯戈接管北地營兵後,連夜帶人來接應,烏泱泱的人馬擠滿了整個驛站。收殮屍體、收治傷員, 半夜忙到了天明。
十個勇士,死了一個, 四個重傷。其餘武士和虎賁, 加上冉興那頭的人, 死了有一百來人。
天矇矇亮時, 驛站敞闊的院子裏,屍體已經擺滿了, 那股濃腥味直衝天靈蓋, 濃得散都散不開。
從新朝創建以來, 這座驛站還從未遭遇過這樣的變故。大小官吏戰戰兢兢, 到天亮的時候,每個人的臉都青黑髮紫,比死了親人都難看。
驛丞被拎出來回話時,兩條腿都軟得快站不住了。夏於公主把他們一羣官吏關在前頭, 雖說沒見着雙方是怎麼交的手,但是被迫聽了半宿的打鬥,眼皮跟着跳了整夜。
如今出了這樣大的事, 還不讓上報朝廷,跟架在火上烤有甚麼區別?
官吏們心裏打着鼓,看看李行弱,再看看身旁的同僚, 誰也不肯當那個出頭鳥。
他們太清楚了, 夜裏的譁變意味着甚麼。這種時候多說一句話, 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但是不報, 朝廷追查起來,他們也是要被問責的啊……
正僵持,一個士卒端了木盤進來,呈到衆人面前。
木盤上竟是一截血淋淋的手指,斷口處還連着白骨,瞧着像是剛砍下來不久。
士卒果然稟道:“奉大行臺命令,這是剛從趙王手上砍下的手指,請大行臺過目。”
李行弱僅是掃了一眼,下巴指着周圍快把頭垂到腳背的人:“讓這裏的人也看看,務必看仔細些。”
“是。”士卒領了命,端着木盤從衆人眼前緩緩走過。
經過韓飛鏡眼前時,她想到母親說過,每月要從冉興身上取一個部位,便有些不寒而慄。不是覺得殘忍,而是覺得自己並不瞭解母親。
乞弗蘭祉卻嗤笑着說:“一根手指算便宜他了,換我動手,非得卸他一條膀子。”
只是手指,但效果比一具屍體更震撼。
它會讓人遐想,趙王是清醒着受刑?還是昏迷着疼醒?亦或者是在折磨到奄奄一息才砍下的?
滿院官吏的頭皮發麻,冷汗順着每個人的背往下淌,有人倒吸涼氣,有人吞嚥着口水,都只敢匆匆掃上一眼,便低下頭,決計不敢多看。
趙王到了南境都得剮一層皮肉下來,他們這些河底小蝦米,哪個還敢奏報朝廷?
就當自己瞎了聾了,甚麼都沒發生過吧。要是上面派人追查,那就裝傻好了。
到了這關口,官吏們也不猶豫了,趕緊跟李行弱表決忠心,並且保證驛卒們會保密,還會協助一起清掃場地,收拾殘局。
他們識時務,李行弱是滿意的:“你們說到就要做到,不要讓我爲難。要是上面的人追查起來,便說是流寇殺官,盧功曹帶兵緝匪,這些屍身是匪徒的,明白了?”
驛丞點頭:“下官明白。”
乞弗蘭祉湊到驛丞耳邊威脅:“希望你是聰明人。前朝餘孽的下場,應該也聽說了吧?他們子孫一大堆,砍了三天才砍完。你們這樣的,根本用不了三息。”
“是是。”驛丞抹着腦門的汗,一個勁地哈腰,“下官必是守口如瓶。”
他領着官吏,恭恭敬敬把李行弱一行人送出驛站。
李行弱要趕着回府。
她把盧顯戈留下來收尾,讓乞弗蘭祉和韓飛鏡協助。
這裏人多口雜,不敢保證不會走漏風聲,所以要有人嚴密監視和管束。最主要的還是對北地營兵的處置,那麼多人,不可能全殺了。
盧顯戈知道怎麼做,韓飛鏡可以趁機跟她學。
李行弱安排好,便帶了阿姚回府。
伏維則得了傳信,和僕婢老早就迎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