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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許樵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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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樵

細雨斜織,白牆黛瓦,宛若丹青未乾。

遠山近船在河面倒映成了錦緞剪影,又被搖船人的木槳攪的稀碎。

“欸乃聲聲入江南,石橋半臥水雲邊。傘底伊人寒衫薄,風遞茶香過畫檐。悠哉悠哉……””謝辭立在烏篷船頭,憑欄舉茗,逸興遄飛,口占一絕。

蘇意晚就沒這麼好的興致了。

因爲她就是謝辭詩中那寒衫薄的伊人。

呵呵,話還要從那日客棧遇刺說起。

彼時二人倉促逃亡,改道水路,倉皇間盤纏盡遺於馬車。爲留存路資,蘇意晚只得盡褪錦衣,將隨身細軟悉數變賣。

至於謝辭爲何仍着華服?

因爲他不要臉!

蘇意晚至今想起他那人模狗樣的嘴臉就氣結!

彼時他執扇輕搖,慢悠悠道:“我素體嬌弱,肌膚敏感,於衣食住行上不得不講究。這粗布麻衣着身必生紅疹,瘙癢難當,屆時抓撓得遍體鱗傷,讓晚晚受驚事小,誤了行程或引高相追兵矚目,則爲大患。”

真是好一個身嬌體弱的文弱京官兒!

若是蘇意晚沒見過客棧那晚的謝辭,倒還能輕信三分。

偏偏那人硬是把鬼話說的臉不紅心不跳。

擔心自己小命的蘇意晚也不敢跟他計較。

於是乎,變賣錦衣的只她一人。這一路行來,她每日僅以五穀粗糧果腹,他卻日日啜薄茶、品軟點,好不愜意。

前日持通關文牒入城時,守城吏見二人裝束,竟徑直將她錯認作謝辭的丫鬟。

他非但不辯,反倒順水推舟:“事急從權,你我這般裝束,確如貴公子攜侍女同行。若強作分辯,反易引人生疑。且高相黨已知公主隨我同行,如此身份倒置,反倒易於隱匿行蹤,掩人耳目。”

聽聽,好一番伶牙俐齒,竟將歪理說得頭頭是道。彷彿她若不咬牙將這滿腹委屈囫圇生嚥下去,就成了無理取鬧、耍公主脾氣了。

蘇意晚真想問問他要臉不要!

得虧是蘇意晚在現代時當牛馬當慣了,對這種仗勢欺人的上司見怪不怪了。

罷鳥罷鳥,人在屋檐下,就把謝辭當成個裝腔作勢的上司小人罷!

正氣着,船孃掀開竹簾朝船頭走來,嗓音清亮:“公子、姑娘,快進艙來,嚐嚐剛做的藕粉,還冒着熱氣兒呢。”

謝辭聞言,也不扭捏,道了聲謝就進了船艙,蘇意晚亦然。

艙內矮桌上,熱騰騰的藕粉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質地細如凝脂,表面還掛着一層薄薄的亮漿。

謝辭嚐了嚐,入口微甜清潤,軟糯濃稠,脣齒留芳。

他驚歎地“咂”了一聲,對嬢嬢的手藝不吝誇讚。

瓷碗溫熱,他手腕一轉,舀了一勺遞到氣鼓鼓的蘇意晚脣邊。

她偏過頭去,不理會他,可聞着那清甜香氣,確是不爭氣地喉嚨滾了滾。

“小兩口這是鬧脾氣了。”船孃在一旁看樂了。

初始,見二人裝束,她還以爲是風流公子俏丫鬟,但觀二人一路打情罵俏……那丫頭總被逗弄得嗔怪那公子,公子卻渾然不惱,一臉縱容……便知不然。

她暗惜這年頭的小郎君真不會疼人!

“郎君啊,這般年紀的小姑娘都是要甜言蜜語哄着的。”

“他不是我夫君……嬢嬢別亂說……”蘇意晚被打趣了,頓時面若含春,赧然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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