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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張正元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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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元

衙署後院。

張正元掩面哭嚎“爹啊爹啊”地,一滾一顛兒地跌撲進正廳。

此時張縣令正享妾侍按揉,昏昏然欲寐,猝見一人鼻青目腫闖來,驚起如逢鬼魅。

待燭火高燃,方辨出着鬼面乃是愛子,勃然變色。

“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的兒?”

張正元伏地慟哭,將許樵毆己護秦冉踵事添油加醋一一告知,末了捶胸頓足:“爹!那野狗不僅毆打兒子,更放言要毀我縣衙!若不爲兒出頭,兒此後在縣中何顏立足?”

張縣令老蚌生珠,素極嬌縱此子,今見愛子受辱,頓時橫眉立目,面如靛青,指叩案几,篤篤有聲。

沉思有頃,他喚來心腹衙役:“去,把城南‘錦繡莊’的王老闆請來。”

半個時辰未逾,王老闆戰戰兢兢立於階下。子夜酣眠之際被衙役叩門傳喚,能有甚麼好事兒?暗忖半載陰私,魂飛魄散待發落。

“王老闆,”張縣令端起冷茶抿了一口,語氣飄然,“你鋪子裏那個護院許樵,近來可有異常?”

王老闆心下一凜,忙稟:“無有無有,許樵勤謹,素不惹事生非。”

“哦?”張縣令放下茶盞,目光陡然銳利,“可有人說,他近日在鋪子裏手腳不乾淨,還跟你家賬房起過爭執?”

王老闆聞言股慄,街頭巷尾傳言滾過心頭,瞬悟其意,囁嚅道:“小、小的未及細察,然鋪中昨日確失數匹綢緞……

“何止是綢緞。”

“我聽說他偷了你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他整個鋪子加起來也值不了五百兩啊!可見張縣令面色愈沉,他終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明察!許樵確實偷了小的五百兩銀子!求大人爲小的做主!”

張縣令意滿頷首,揮了揮手:“來人,抓人!若有反抗,就地格拿!”

此時的許樵正守在秦家門外,放心不下秦冉又不敢入內打擾。心想着再過幾日發了月錢,就給秦冉買支玉蘭髮釵,那日在首飾鋪遙遙一見,覺得這髮釵若簪在秦冉頭上定是明珠生暈,美玉瑩光。

嘴角剛揚起笑意,就見幾個衙役洶洶而來如狼似虎。

“許樵!王老闆上訴稱你偷了他五百兩銀子,跟我們走一趟吧!”

許樵愣了一下,隨即怒辯:“空口污衊!我從未偷過銀子!”他想反抗,可衙役們一根鐵鏈“嘩啦”纏上他的手腕,硬生生將他強按在地。

“是不是你偷的,到了公堂自有分辯!”衙役們說着推搡着他往縣衙走。

秦冉這幾日噩夢纏身,睡的淺,聽見動靜就趕忙出來,見許樵被人拿走,她慌亂地抱住他,想阻止來人將他帶走。

“你們要帶他去哪,他犯了甚麼事兒?”

“他得罪了縣太爺,小命難保咯”衙役看見秦冉的姣好面容,心生歹意,但想着這是衙內看上的人,不敢動手動腳,僅僅不懷好意地打量。

“冉冉,回去,好好睡覺,清者自清,就算是縣令,我沒做過的事兒,也不能無憑無據地把我怎麼樣。”許樵擔心秦冉受辱,急聲催促:“快回去,在家好生等着我。”臨了,怕秦冉多想,又露出了一個寬慰的笑容。

秦冉沒有再上前,待其背影杳然,渾身一軟,轟然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知道這是張正元的陰謀,許瞧是遭受了她的牽連,凶多吉少。他所言也不過是寬慰她,可她一個孤女,沒錢沒勢,怎麼跟縣令抗衡?

墜兔收光,東方欲曉時,秦冉終於做了決定。她不能坐以待斃,因爲自己惹下的禍事,已經連累了生身母親,斷不能讓許樵也遭殃!

她又回到那間破敗的小屋,翻飭出自己唯一一件像樣的藍布衫,將其捋齊整,又對着銅鏡把散亂的頭髮梳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她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知道等待她的是甚麼,可只要能救許樵,她亦坦然。

張府朱門緊閉,門環上的銅獅映月生寒。秦冉深吸一口氣,擡手拍了拍門。

許久,有家丁開了門縫,探出頭:“來者何人?”

“小女秦冉,來找你家公子。”

家丁上下睨之,不懷好意:“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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