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南收尾 (1/3)
江南收尾
慶帝龍案一拍,推行“改稻爲桑”的硃紅聖旨發往江南。
說是要充盈國庫、澤被生民。
可這紙寫滿“仁政”的旨意,到了底下,倒成了蠅營狗茍之徒眼裏的肥肉,個個磨尖了牙,想借着新政的由頭,從農戶骨血裏刮層油。
幸有寧安公主聯合東宮,把空泛旨意拆成了實打實的法子,不給有心之人可乘之機。
頭一條是“立樣板田”,用真收成說話。
公主挑了周莊、李莊等連片的田塊做試點。由村裏威望高的老農來牽頭管着。全程沒派半個官差指手畫腳,只讓種田的農戶自己記:今天省了多少人力,秋天多收了多少糧。不用旁人說,等桑苗冒芽、稻穗飽滿了,鄰村人一眼瞧見,就知新法好不好。新政影響力從一莊慢慢擴散到整個江南。
第二條是“開田間課”。不搞那些引經據典的官腔宣講,讓白家商號裏懂農事的老夥計領頭,扛着農具直接到田埂上,手把手教。
第三條是“設農戶議事會”,給農人說話的份兒。每個村選三五個代表,要麼是種糧的老手,要麼是村裏年紀大、有威望的人,每三天聚到啓智堂一趟。但凡遇到坎兒,大夥兒坐一塊兒商量,當場就琢磨着改。
第四條是“給兜底保障”,消了百姓顧慮。寧安公主撂下話:試種新法的農戶,要是真減產了,差的糧食由白家補。種子、農具先賒着,等豐收了再給錢。
四條新法,沒一句虛的,沒一條是擺樣子的。江南改稻爲桑的事,不再是朝堂上飄着的空文,而是田埂間摸得着、用得上的實在事。
自此,江南的農戶家裏,都多了樣東西。
寧安公主像。
江南孩子們在田埂上跑,嘴裏唱着新編的童謠:“寧安公主來,桑苗肥如苔;稻穗壓彎腰,百姓笑開懷。”
……
秦冉近來總被噩夢纏縛。
夜裏一閤眼,便是江南迷濛柳煙。
菸絲黏膩地纏在眉梢髮間,江風捲着水汽劈面而來,像一張掙不開的網,纏纏綿綿,將她牢牢困住。
有隻手將她腕骨鉗住,像是昔日牢房的鐵索般冰冷、刺骨,掙脫不開,鉗地她腕骨生疼。
“跟孤回東宮。”那人的聲音沒半分溫度,像江底寒冰。
他站在石階之上,眼底是不容置喙的掌控,目光掃過她的發頂,像踩過階前的青苔。
他高高在上,他不容拒絕。
“孤許你做侍妾,不用爭寵。許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再無人敢指點你的過去。許你帶兩個繡坊姐妹進宮,自在從容。若你不聽話,繡坊也不用再開了……若你聽話,許樵……”
那人玄袍被寒風吹的獵獵作響,好似魔鬼的獰笑。
“唔!”秦冉猛地從牀上彈坐起來。
胸腔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肋骨,冷汗涔涔浸透中衣,蛛網一樣黏在皮膚上。
她攥着被角大口喘氣,窗外月光通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好似夢裏那人玄袍上的暗紋,下一秒就要追上來掐住她的脖子!
天吶,真是太可怕了。
有人想讓她當菟絲花!
想讓她像個繡品擺件一樣被男人擺弄來擺弄去!
可她秦冉會繡錦,會染線,會喫苦……她不想再做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想自己握住點甚麼,哪怕只是一根針,也要扎得那些欺負人的人疼。
蕭徹並不是一個擅長掩蓋自己慾望的男人。
或者說,對於秦冉這樣出身微末的女子,他根本不屑於隱藏自己的征服欲和男人對女人的慾望。
反而將他的慾望施捨珍寶一樣陳列在她面前。
他的慾望連同他望向她不加掩飾的目光烈日一樣地刺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