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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八文八個?? 她心中並無多少氣憤,反……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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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八文八個?? 她心中並無多少氣憤,反……

那食客在賀鳴玉攤位前正猶豫着,斜對面卻突然響起一陣不小的喧鬧,一個穿着儒衫的年輕學子捏起一個包子,眉頭微蹙,語氣裏夾雜了幾分不滿:

“你這當真是蟬翼包子?怎地……瞧着麪皮不甚透薄,好似只比尋常包子多捏了幾個褶而已……”

那高顴骨婦人臉色一陣青白,但反應極快,立刻堆起熱絡的笑,聲調高昂:“這位公子,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家包子皮也是薄的……更何況咱家的包子是精心做的,可是個頂個的皮薄餡大,你瞧瞧這分量!”

婦人這頭說着,那頭的矮小男人便立刻拿起一個包子放在手心掂了掂:“你看看,紮實又頂飽!”

“最要緊的是價錢實在,一籠八文錢,裏頭可有足足八個吶!公子您想想,去那頭……”婦人朝對面攤位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誇張道,“價錢卻要翻倍還不止,讀書費神,肚子更要填飽不是?咱家這包子,保準實惠!”

她話說得又快又溜,其中還夾雜不少“過日子要精打細算”、“實實在在纔是真”的道理,那年輕學子好似被這連珠炮似的說辭繞得有些懵,猶豫片刻,反倒忘記了自己起先因而而來,就這麼稀裏糊塗地走了。

他一路低頭琢磨着課業文章,走到國子監氣派的大門前,才忽地腳步一頓,愣愣地看着手裏油紙包着的包子。

自己方纔……是想買甚麼來着?

是了,是想嚐嚐近日同窗們交口稱讚、皮薄餡靚、模樣精巧的蟬翼包子啊!怎地就鬼使神差買了這皮厚餡粗、只圖個紮實頂飽的尋常包子?

他望着國子監匾額,又低頭看看手裏瞧着毫不可口的包子,一時哭笑不得,只能搖頭自嘲一句,頗爲懊惱地將包子塞給門口眼巴巴望着的小乞兒,整了整衣襟進門去了。

這番小插曲不僅未引起太大波瀾,那婦人方纔一頓輸出反倒吸引了不少食客,賀鳴玉這邊生意雖略受波及,卻依然穩當,兩位剛用罷早飯的熟客正一邊用清水淨手,一邊閒聊。

“還是賀小娘子這兒的地道。” 一位年紀稍長的青衫書生擦着手,語氣感慨,“不止味道鮮美可口,模樣也雅緻,而且肉餡緊實紮實,咬下去滿□□汁,看似精巧,實則一個下肚,也頂飽得很。”

另一位點點頭附和道:“最要緊是乾淨!對面說是用木夾取包子,可人一多忙亂起來,我瞧那男人分明是直接上手抓的!指甲縫裏似有黑垢,看着便覺膈應。哪有這裏乾淨整潔?” 他說着,目光落在賀鳴玉那利落翻動的長竹夾上,竹夾被擦拭得乾乾淨淨,不見半點油星,夾取包子、粉蒸肉時穩當迅速,竟比常人用手還快上幾分。

這倒不是虛言,她上輩子開店鐵規矩便是乾淨二字,今朝擺攤依舊如此,無論多忙,喫食必用特製的長竹夾取放。除此之外,盛裝的碗碟每日用沸水燙洗,擦桌的帕子特意選用素色棉布,且勤換勤洗,如今也不見半點污跡。

連飯後爲客人準備的淨手清水,都是石頭去巷子裏打的,並及時更換,以保時時有水,時時乾淨。

起初衆人只覺新鮮,甚至有些學子覺得多此一舉,可幾日下來,習慣了清爽周到的衆人再去別家攤子,若見碗沿有膩痕,或飯後無清水淨手,心裏便不免暗自掂量,下回還要不要再來。

賀鳴玉暗自推行的潔淨標準,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國子監學子們心中一把新的量尺。

送走這兩位熟客,她趁着間隙瞥了眼對面,那男人正扯着嗓子吆喝“八文八個”,婦人手忙腳亂地應付着三兩客人。

她心中並無多少氣憤,反倒有些不解。

汴京城這麼大,東西南北市集、碼頭、城門口,多少人流如織、求實惠頂飽的去處?若這對夫婦肯踏踏實實,琢磨些個大餡包子,哪怕模仿個形似,去那些地方擺攤,未必不能掙份辛苦錢,她非但不會介意,路過偶遇之時還能稱讚一句。

可偏偏,他們盯上了國子監門口這方寸之地,非要來爭這仨瓜倆棗。

這裏的主顧,多是講究味道、潔淨甚至風雅的學子文人,圖便宜的有,但實在太少太少。

賀鳴玉當初也是細細考察了許久,摸準了這羣學子的喜好,才定下蟬翼包子這名頭,又特意加了個題詩的由頭,靠着味道、口碑一點點將生意做起來,備貨也是從每日二十籠慢慢增加,不敢有絲毫冒進。

而對面呢?木板車上層層疊疊的蒸籠,她目測少說備了七八十籠,她不禁有些好奇,這般大的量,若是到了傍晚還賣不完,他們該如何處置?繼續降價?抑或是換地方再賣?賀鳴玉不得而知。

儘管對面的生意遠不及自家,但“八文八個”的低價,到底還是分走了一些客源,往日不到半個時辰便能售罄的分量,今日竟多耗了一刻鐘。石頭和英子雖不言說,但臉上卻不見往日的興奮,個個都繃着小臉,眉宇間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憂色。

推着車回到東里子巷,吳春蘭早已等在院門口,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暢快笑容,迎上來便道:“回來了?今日可順利?娘要告訴你們個好消息!”

“何事?難不成又收到了不尋常的時蔬?”賀鳴玉把小推車停在院門口,問道。

只見吳春蘭眉眼舒展,帶着幾分揚眉吐氣的得意:“你是不知道,今早我去收菜,那周嬸子一見我,就拉着我說個沒完,直誇咱們上回給的價錢公道,村子的人都感謝她着嘞!

我這心裏頭一琢磨啊,總這麼三天兩頭地跑,費鞋底不說,也耽誤家裏活計。我就壯着膽子跟她提了,以後村裏的雞蛋、青菜,不拘是蘿蔔、白菜、春筍還是那些個時鮮葉子菜,你都先幫我收攏着,攏一堆兒,我隔五天來取一次,價錢還按說好的來。”

她絮絮地說着,彷彿還沉浸在當時的場景裏:“你猜怎麼着?王嫂子一聽,拍着大腿就答應了,她還說這樣她也省心, 不用零零散散地惦記着賣了。你是不知道,這一來一回,能省下多少腳程!往後啊,我五日纔去一趟,輕輕鬆鬆就能把菜拉回來,價錢還跟零買一個樣,你說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我這一路上都在想,這下可好了,娘能多騰出些工夫幫你看攤,或者在家多琢磨琢磨你教的那個擀皮……”她越說越高興,完全沒留意到三個孩子異常沉默的臉色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直到說完,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氣氛不對,石頭和英子更是耷拉着腦袋,吳春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急忙拉住賀鳴玉的手:“玉娘,你們這是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不等賀鳴玉開口,英子便嘴快地、帶着幾分氣憤地將對面攤子如何模仿、如何壓價、生意又如何被影響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石頭也在旁邊悶悶不樂地補充:“他們還罵我們……”

吳春蘭臉色頓時白了,方纔的喜悅蕩然無存:“這……這可怎麼辦?他們賣得那麼便宜,以後……以後還有人來買咱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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