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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心悅他麼 “往後物色個性子好的,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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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心悅他麼 “往後物色個性子好的,入……

吳春蘭放下手裏的碗筷, 看了一眼賀鳴玉一眼,自家閨女心裏藏着事,當孃的怎麼會看不出來?見她起身回屋,她亦跟了上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吳春蘭在炕沿邊坐下, 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賀鳴玉猶豫了一下, 還是走過去坐下。

“玉娘, 到底出甚麼事了?”吳春蘭略擔憂地看着她, “莫要藏在心裏, 說出來大家一同想辦法。”

賀鳴玉沉默着, 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着, 半晌, 嘆了口氣, 終於開了口:“娘……是蕭懷遠,他……”

聞言, 吳春蘭緊蹙了半晌的眉頭鬆開了,側過頭看着她, 嘴角帶着一絲瞭然的、淺淺的笑。她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下文,便伸手摸了摸賀鳴玉的頭髮,手指輕柔地從額前梳到耳後:

“懷遠那孩子在咱家住過些日子, 我瞧着他人是個好相與的,脾性溫和,做事也踏實。怎地,你不願意?”

“也不是不願意……”賀鳴玉搖了搖頭,聲如蚊蠅, 帶着一股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扭捏:“就是……”

吳春蘭的聲音不急不慢,像在說一件想了很多年纔想明白的事:“玉娘,女子選夫君,不求家財萬貫,也不求仕途順通。求的就是一個性子純良溫和。和這樣的人過日子,即便窮苦,最壞也能相敬如賓,他不會對你摔碗砸盆,不會在外頭喝了酒回來拿你撒氣,單這一條,比甚麼金山銀山都強。”她頓了頓,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娘瞧着懷遠就是這樣的。”

賀鳴玉擡頭看着她,只見吳春蘭的目光裏有種她從未見過的篤定,她咬了咬嘴脣,把憋在心裏的話一點一點地倒了出來:“娘,我不是不願意,我就是……我怕,我不要金山銀山,想要的……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罷了。”

聞言,她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日光從窗欞裏漏進來:“他曉得你的想法麼?”

賀鳴玉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昨夜在州橋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個乾淨。

“你若實在不願意,那便罷了,往後物色個性子好的,入贅到咱家來。”

“不過——”吳春蘭話鋒一轉,“娘要告訴你,就算招了贅,也難保那人不會在外頭養外室。這種事,娘見過,你也見過,跟做妻做妾、誰娶誰嫁,沒有關係。人心要變,甚麼條條框框都攔不住。”

前些日子巷口黃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賀鳴玉想不知道都不成,聽說是黃家的入贅女婿竟在外頭養了個寡婦,害得黃伯大病了一場,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入贅的尚且如此,何況尋常夫妻?

她有些惱,不是惱吳春蘭忽地提起此事,是實在惱這個喫人的世道。她撅着嘴,嗔怪道:“娘,你怎地也不說點好聽的安慰安慰我……”

吳春蘭被她這副小女兒情態逗笑了,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腦袋:“玉娘,你向來是個聰明能幹的。鋪子裏的事,你比誰都拎得清,連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往來,你也能應付得遊刃有餘。怎地偏偏在這事上缺了根弦?”

賀鳴玉一臉茫然地看着她,只見她收了笑,認認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感情這事兒,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只要彼此相愛,並不需要那些承諾來綁着。”

“你說他心悅你,那你呢?”吳春蘭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像一片悠悠揚揚落在水面的花瓣,“玉娘,你心悅他麼?”

賀鳴玉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紅到脖子,從脖子紅到鎖骨,胸腔裏好似有一鍋燒開的滾水,熱氣從每一個毛孔裏往外冒。她猛地站起來,把吳春蘭從牀沿上拉起來,兩隻手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往門口推。

“我要睡覺了!”賀鳴玉的聲音又急又亮,一改方纔的低落,“娘你先出去,我困了,真的困了——”

吳春蘭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她順着她的力道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扶着門框回過頭來,眼底的笑意還沒有散盡,聲音輕柔得像早春的風:“成成成,你好好休息,好好想想方纔娘說的話。”

門乾脆地關上,她站在門外的廊下,聽見屋裏窸窸窣窣一陣響,直到屋裏徹底安靜下來,才放下心來,轉身離開。

你心悅他麼?

這個問題從吳春蘭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只覺得羞,可此刻一個人縮在被窩裏,羞意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慢慢地褪了下去,露出底下清清楚楚的答案。

心悅。

既如此,那他在州橋邊說的那些話,她還有甚麼好怕的呢?

賀鳴玉把被子從頭上拉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在棉被裏悶了太久,又熱又溼,像她這一整夜的患得患失。她把那口氣吐出去了,胸腔裏空空的,像被掏走了甚麼,可新的東西很快湧了進來。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盯着那些斑駁的黃泥青磚,心裏忽然很平靜。昨夜的翻來覆去、今早的心不在焉、被吳春蘭問話時的面紅耳赤,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了,遠的像是上輩子的事。

昨晚幾乎沒怎麼睡,此刻心裏那塊大石頭落了地,睏意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甚至來不及想“要不要直接去尋蕭懷遠”,就沉沉睡去了。

這一覺睡得沉,沒有夢,呼吸綿長而均勻,窗外的日頭從東邊一點點爬到了正頭頂,又慢慢往西邊滑。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已過了未時二刻。

賀鳴玉伸了個懶腰,眯着眼在枕頭上蹭了蹭,然後慢悠悠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揉着眼睛,趿拉上鞋,迷迷糊糊地推開了房門覓食。

只是一隻腳剛邁出堂屋正門,整個人便僵住了。

冬風肆虐,院子裏的山楂樹早就被吹得光禿禿,黑褐色的枝幹在天空下伸展着,像一幅用焦墨畫出的瘦硬的線條。樹下坐着一個人,他就坐在樹下那張小石凳上,正低着頭,不知在想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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