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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喜歡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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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喜歡

米嬸去工藝品市場淘了個蒸籠回來,放在院裏用鋼絲球刷,“過年了要蒸花饃。”

許純拖着一個比人都大的木盆,打開前院的水龍頭放水,他不知道爲甚麼過年要蒸花饃。

“饃就是饅頭,你老家的長輩過年不弄這嗎?”米嬸用水衝淋不鏽鋼的蒸籠,轉而想到賀南京不讓人打聽許純來垚水前的事,於是繼續介紹起花饃,“花饃的式樣很多,有醒獅的,壽桃的,元寶的……”

米嬸又說她孫兒最喜歡醒獅的,那玩意難搞,得先壓面片兒,用刀劃出紋路,最後蘸水一點點拼上去。

許純見木盆裏水用完了又重新去接,水濺到身上惹得米嬸大叫,“哎呦呦,這麼冷的天把衣服搞溼了要着涼了。”

米嬸性子急躁,做事有點火急火燎,她孫子現在叛逆期,不樂意被長輩管着,倒是許純一句話不說就任憑對方擺弄。

“你這樣也要不得的。”米嬸邊給許純吹衣服邊嘆氣,“別人說甚麼是甚麼,到了外面要被欺負死。外邊的人好多從根上就壞了,不是騙你錢就是騙你人。”

許純天生缺少反駁欲,大多數時間他只安靜觀察其他人的表情動作,然後學習一些能幫助自己融入羣體的行爲。

比如大家集體慶祝某事時也要表現出快樂的樣子;東西不能佔爲己有,要懂得分享;金錢不是衡量事物的唯一標準,但依舊重要……

許純依葫蘆畫瓢,有樣學樣,偶爾地時候也能體會到複雜情感。

“賀南京會騙我嗎?”許純問。

米嬸聞言笑了,眼角皺起來,調侃道:“那可說不準,要麼說人心隔肚皮呢。”

米嬸的語氣有些怪,像是想到了甚麼往事。

遠遠地來了條白狗,哀鳴了兩聲,許純拉着米嬸的衣服,要她也看。

“是誰家不要的狗嗎?看着挺俏的。這種天被趕出家,只能等死了。”米嬸說。

許純心裏酸酸漲漲的,他覺得這條狗跟當初的自己一樣,都是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雪地裏,可能是走丟了,也可能是原本的家不要了。

米嬸回屋把剩飯過了道水,去掉調料味,然後懟到白狗的嘴邊,白狗齜牙,牙齦冒血,兇得不行,好像剛跟甚麼動物廝殺過。

“脾氣真差。”米嬸說。

許純蹲下來,掰開白狗的嘴,拿着食物塞進去。

白狗聞到了肉香,眼珠子黑溜溜的,不再齜牙,把喫的嚥下去了。

米嬸年紀大,幹啥都有經驗,她一拍大腿道:“能活,還願意喫喝就說明這狗自己想活,即便傷重點也能活下去。有些貓啊狗啊傷的不重,但最後沒活成就是因爲自己沒了求生的慾望。”

許純拿了止血的藥粉撒在狗腿上,白狗很能忍痛,硬是不吭一聲,許純喊:“乖狗狗。”

賀南京今天在替微微走動關係,她打算明年送穆婷去三校讀書。

曾文那個小舅在三校當教導主任,官癮重,得要周圍的人捧着。

賀南京這人玩弄風騷的裝逼本事都是其次,最能拿出來說道的就是真眼說瞎話,兩眼一閉就是盲誇,把人毛捋順了,大家稱兄道弟好一陣,賀南京才說自己妹妹多麼悽苦悲慘,被渣男所騙,只能一個人獨自撫養孩子。

曾文那小舅也就懂意思了,願意聯繫學校搞招生的組長,讓賀南京多少上門一趟送個禮,這事就成了。

賀南京笑道“那敢情好”,又是一陣推杯換盞,稱兄道弟,微微孩子讀書的事算是有了着落。

晚風蕭瑟,賀南京送人從飯店出去,涼意撲面而來時才發覺自己臉僵了。

後邊也有一桌剛散的酒席,烏泱泱一羣人湧出來,人羣裏有人說“要過年啦”,然後一羣人商量着在垚水過年玩點甚麼合適。

賀南京把人送走,微微的電話打了過來,他點了根菸,“沒甚麼大問題。”

微微挺高興的,她說了很多,少有地提到了自己以前受的委屈以及真的真的很想讓穆婷去好地方讀書,認識好點的朋友,不要再泡到爛人爛事裏去。

賀南京不知道說甚麼,他不想安慰人,因爲當初這條路是微微自己選的,成年人應該承擔自主選擇的後果。

電話掛了,賀南京喝了酒,只能打車回去。

冷風一吹,酒氣就散了,賀南京推門進玄關換鞋,走到客廳裏迎面就看到許純蹲着,邊上一條被包紮得很醜的狗縮在他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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