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琵琶弦上說相思 (1/3)
第20章琵琶弦上說相思
虞括眉頭微皺,“你這是甚麼意思?”
這本就是給她的及笄禮物,又拿走送出去的東西再收回的道理。
史嬋嘴角扯起一個弧度,“我知道你其實不情願和我結親,我也……不想了。我會和我爹說清楚的,到時候由史府退婚,你父親也不會責怪你。”
說罷,史嬋微微欠身,就要作別。
還君明珠,互不相干,她連最後的退婚也替他想好。
這樁婚事,虞括確實不太願意。一直鬧在一起的玩伴突然變成自己的未婚妻子,怎麼想怎麼彆扭。所以無論何人問起,或是道一句“青梅竹馬,郎才女貌”,他都會回答是家中安排。
然而,今時今日她要說散,他們就要彼此自由,虞括心中卻浮起一股悵然若失,比摔碎美人觚還要心痛。
虞括輕斥:“史嬋,不要說胡話!”
他身邊怎麼盡是自作主張的人,訂婚時因爲他沒有嚴詞拒絕也就算了,退婚也不用徵求他的意見嗎?
不,她不是胡言亂語,只是不想再勉強。
見虞括要逼近,史嬋擡手阻止他,“你不要過來!”
不要過來,她怕她又會動搖,像之前無數次一樣。
史嬋以爲,她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就算是靠婚姻綁在一起。可事實並不非如此。這份感情排他且自私,而且需要他的回應。再這樣下去,她總有一天會變成他口中的怨婦。
她不希望自己成爲那樣的女人,也不希望這份感情被這樣消磨殆盡。他以後也會有自己喜歡的人,如那個歌女,而非她。
所以這樣終結是最好的選擇。
但還是忍不住想哭。
史嬋不想虞括看見自己懦弱的樣子,再不敢多待,轉身便從紫藤花架下穿了過去,眼角水光閃爍着溫暖的陽光與淺淺紫色。
八歲之前,史嬋的父親一直戍守西北邊陲,史嬋和二哥一起在草原與大河中長大,也覺得眼淚不輕彈。她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孩,父母兄長疼惜她都來不及,又怎麼會有傷心事,所以她基本沒哭過。
除了剛進太學那天。
上京的貴女郎君並沒有那麼好相處,笑話她粗魯俗氣。史嬋氣不過,和他們大打出手。但是他們人多勢衆,她一點好處沒討到,被扯散了頭髮,揪掉了耳墜,還劃破了耳垂,血流不止。
他們也不見得有多好,被她打腫了鼻子,抓破了麪皮。
史嬋甚是嫌惡地把指甲裏的血絲抹到衣服上,一點都不退縮。
他們還要來,突然有人冷笑一聲,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你們竟然欺負一個小女孩兒。”
隨後,一個藍衣少年從旁邊走來,一邊搖着扇子一邊擋在史嬋面前。
爲首的張郎頂着一張青腫的臉,不甘心地問:“虞括,你看清楚,到底誰欺負誰?”
少年擡起扇子,遮住半張臉,神情莫辨,但站在他斜後方的史嬋看得很清楚,他竟然笑了,略有嘲諷的意味,在打架控訴的嚴肅場面。
“等下祭酒要來了。”他說。
一句話就嚇得那羣人如鳥獸散,史嬋也要走,卻被他拉住,問她:“你去哪裏?”
“等下祭酒要來了。”史嬋重複他的話。
他輕笑,甚是得意地說:“我騙他們的。”
虞括在一邊看他們打架,她那麼勇猛,原來也怕祭酒懲罰。
虞括收起扇子,拿出手帕,輕輕替她抹掉耳垂上的血珠,問她,“疼嗎?”
史嬋心中的委屈一時上湧,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流個不停,“疼,好疼!”
“好了,知道了,別嚷了。”他頗爲無奈地替她又擦乾眼淚,待她耳上血止,從地上撿起她的耳墜子,用絹子包起來還給她,又要拉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