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東風夜放花千樹 （1/3）

第36章東風夜放花千樹

轉眼便到了冬日，雪也悄悄融化成水，從屋檐滴落，滴滴答答。端陽就坐在火爐邊，默默讀詩。

結因搓着手進來，給端陽撥了撥碳火，道：“公主，御前的人來傳話，霍景小將軍邀您元夕夜行。”

“嗯，知道了，”端陽放下書，將手爐塞給結因，讓她暖暖，“等會兒你去把那件紅榴錦衣拿出來熏熏吧，元夕那日就穿那件。”

“好！”結因滿口答應，也不等暖手，就起身出去收拾了。

端陽會心一笑，又重新拾起詩集，想翻回原來的位置，卻停在一百二十八頁。

李太白之詞句：“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書頁之間還夾着一張三指寬的紙箋。

端陽撿起，翻轉過來一看，便見到熟悉的字跡。

養水之法，秦異寫的。

當初覺得這個字好看，隨手就夾在書裏了。

也不知道這個字，是他左手寫的，還是右手寫的？

左手右手，都和她沒有關係。

端陽眼神微暗，緩緩伸出手，遞到火爐之上。

只要鬆開，就能投入炭火。

夾紙的手指，卻遲遲沒有鬆開。

端陽還是收回了手，走到了書案邊，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樸素的樟木盒子，把信箋放了進去。

盒子裏還裝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雙魚白玉珮，各種信件，還有那個汝窯膽瓶。

當初秦異嚇唬她說裏面裝了穿腸毒藥，端陽也沒有打開看看，就收在箱子裏。

此時，瓶口處的缺口仍然尖銳鋒利，稍不注意，就會被劃傷。

穿腸毒藥。

端陽心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又擡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湘水女神圖、辭舊迎新之聯，隨便呼來了一個侍女。

端陽把所有東西整齊放進盒子，合上，交代道：“把這個鎖起來放到架子最上面，還有那幅畫、橫聯，都收起來。”

這夜，端陽有些心神不寧，遲遲沒有入睡。她覺得頭有點硌，隨便一模，從枕下摸出一塊乳白的燕紋玉玦。

對着窗戶舉起，正好可以擋住天邊將圓未圓的月亮，一絲微光從缺口流出，流入她的眼睛。

這是她今年原本準備要送的禮物，一塊不完美的月。

然後，端陽把玉扔了出去，似乎砸到了石頭，傳來一聲玉碎的聲音。

端陽閉上了眼。

不日便是正月十五。

端陽穿上又香又暖的紅榴錦衣，梳好髮髻，和結因一起乘車到了約定的地點。

霍景早就等在那處，伸手扶端陽下車，想摸摸她的頭，卻苦於她滿頭珠翠，只誇她漂亮。

端陽退後半步，微微點頭道安，謙遜說是紅榴錦好看。

二人結伴，順着漳水一路看一路走。

元夕夜最熱鬧的地方是漳水岸邊，因爲亥初時會有煙花大會。攤販也都擠到這裏來，原本還算寬敞的漳水岸邊，一時之間變得車水馬龍，狹窄擁擠。

離亥時還有大半個時辰，遊人如織，或帶着面具，或提着燈籠。端陽與霍景也混在人羣裏，左顧右看，還湊了個熱鬧，參加了燈謎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