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2 我是人間惆悵客[番外] (1/4)
番外2 我是人間惆悵客
燕國在最北邊,冬天很冷,十月份就會下雪,一盆熱水潑出去,會瞬間凝成冰晶。
一羣人等在屋外,一邊搓手哈氣,一邊來回走。
突然,一聲小兒啼哭,他們一個搶一個擠進狹小的房間,圍在啼哭不止的小孩兒身邊,笑得合不攏嘴。
燃着熱炭的房內,一下熱鬧了起來,嬰兒的哭聲,大人的笑聲。
一旁的葛冬青也不自覺露出了笑容,衝榻上脫力的產婦點了點頭,起身洗了個手,掀開羊毛氈,走了出去。
面前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平原,覆滿了白色的霜雪,一條大河從中穿過,將大地撕成東西兩片。
下雪的時候,總是格外安靜。葛冬青站在冰凍的河水邊,只能聽見呼嘯的風聲。
“師傅!”一個小丫頭一路踩着雪,笨拙地跑到葛冬青身邊,口裏哈着白氣,“那羣人也太高興了,我費了好大勁才擠出來。師傅也真是的,出來也不叫我一聲。”
“我瞧你也挺高興的。”葛冬青道。
小蘇葉調皮一笑,撓了撓頭,“不過我看着好疼啊,生孩子一定是天底下最疼的事了。”
“人所能經歷最大的痛苦,”葛冬青低眉,緩緩說道,“是被活活燒死。”
蘇葉心臟一滯痛,“師傅怎麼知道,經歷過的人……不都死了嗎?”
葛冬青摸了摸小徒弟的頭,笑道:“很好,很嚴謹。”
“甚麼嘛師傅。”師傅又逗她,蘇葉嬌嗔道。
她也望着遠處河的對岸。天和地是一片白茫茫,延伸至世界的盡頭,滿地灰色的枯草。唯一一點暖色,是目光盡處破敗的紅色旗幟,在獵獵狂風中招展。
他們已經走了好遠好遠、好久好久,久遠到蘇葉已經不知身在何方。
“這是哪兒?”蘇葉問。
“易水邊。”葛冬青回答。
他們站在燕國的土地上,對面就是曾經的趙國。
易水之畔,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葛冬青想起小時候聽一個燕國女孩兒唱過這首歌,他還記得,她叫冬兒。
她和她的父親一路從北邊的燕國走到南方的吳國,來到句乘山。
天底下的人,來句乘山的,無不是來向葛仙翁尋醫問藥,他們也不例外。
冬兒天生心疾,求醫數年,無人能治,有先生說,冬兒可能活不過十二之數。
天底下的父母,是不可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孩子死的,冬兒的父親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葛仙翁身上。
葛仙翁給冬兒把了把脈,只道:“你們先住下來吧。冬青,帶他們安頓好。”
“是,師傅。”葛冬青點頭,把他們帶到了西廂房。
小姑娘一點也不怕生,衝他咧嘴笑,“謝謝你,小哥哥。”
她和葛冬青以前見過的上山之人都不一樣。那些人都病怏怏的,從來不笑,沒事哭啼啼的,好像明天就會死一樣。
她卻很愛笑。她有心疾,笑不大聲,但是很燦爛,露出雪白的牙齒。
唯一的問題是,她總愛跟着他,聒噪得很。
他給人看病,她跟着,他磨藥,她也跟着。
“小哥哥,你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