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2 只恨不能來一個痛快！ （1/3）

第92章 92 只恨不能來一個痛快！

溫澄守在門口, 引頸望了許久，才見沈純一從醫館內魂不守舍地走出來。

他一連喚了三聲，沈純一方後知後覺地朝她看來, 表情分明就是剛回神的模樣。

“主人, 小主子的病情如何，李神醫怎麼說”乘月出生以後，溫澄也是分外疼愛她，此時沈純一抱着孩子出來, 他再也等不及, 關切問道。

沈純一張了張口，復又合上，最後到底是甚麼也沒說。

她將孩子交給溫澄，一人走在前面,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她道：“會有辦法的。”

她只拋下這句，就再不肯多說, 溫澄下意識想追問一番，可懷中的孩子又醒了過來, 見孃親不在身邊, 小嘴一扁，眼看着就要哭出來。

溫澄頓時將那些問題都拋到了腦後，急忙來哄孩子了。

……

沈純一在溫澄面前強撐淡定，事實上她的內心早已如狂風過境，凌亂不堪。

方纔在李明存面前的時候, 她的腦海裏就設想了一萬種可能。

孩子肯定是要救的，但是誠如李大夫所說，難道她真的要去皇宮拿到那株人蔘？

屆時就算她能借助曾經留下的勢力拿到, 也很難不被衛臨漳察覺。

如今禁宮九重，於他而言，已盡入彀中，他對京城及皇宮的掌控力，比起從前，只會更甚一籌。

再者，想要救孩子，還需要找到與她血液相匹配的近親，不找衛臨漳，那就得找她那多年不見的便宜爹，不論哪個路子，沈純一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她一個人獨自走回了院落，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一直沒有出來。

中途溫澄前去送飯，也被她婉拒了回去。

直到月上中天，清輝灑了遍地，沈純一才推開了合得緊緊的門扉。

她徑直走到了中庭，仰望着在深藍天幕上掛着的圓月，因着名字，再次想起了小乘月。

此刻四下寂靜，萬物都陷入沉眠，除了微風，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曾經，在許多年前那個美麗的夜晚裏，在皎白的月下，她也曾聽見過另一道呼吸聲。

那時他們還太過年輕，有許多不切實際的天真想法，坐在屋頂上，在月下一起說着大話，說日後要整頓朝綱殺光所有貪官污吏啦，說要驅逐北狄西戎南蠻東瀛，封狼居胥飲馬瀚海，還這天下一個盛世太平啦。

有時候是沈純一在那說，說着說着衛臨漳就忍不住抱着酒罈子笑了起來，她瞪他，又用手去擰他腰間的肉，惡狠狠地質問他：“笑甚麼，你是看不起我嗎？”

這個時候，他總是率先求饒，舉起雙手，連連道歉：“怎會呢，我看不起天王老子，都不會看不起你，純一。”

“那你笑甚麼？”沈純一還是不肯放過。

衛臨漳壓低了笑聲，漸漸平息，兩人的呼吸在這清冷的夜裏緩慢地纏繞，漸漸融爲一體，交織出有別於月色的第二種顏色。

“自然是覺得你可愛，纔想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沈純一，你真的很可愛，沒有人告訴過你嗎？”

或許是月色太過朦朧，太過曖昧，模糊了人面上真正的神情和眸色。

才叫某些人肆無忌憚地說出一些越界的話來。

沈純一如今已經不記得彼時衛臨漳的神色了，卻依舊記得他那溫柔又染着輕笑的語調。

她也完全不記得自己當初如何回應的他，只記得那夜，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純一，你臉紅了。”

……

此後的許多年裏，沈純一試着在其他朋友兄弟的相處間，找到他們互相誇讚對方可愛的相似場景來，好讓自己那夜揮之不去的記憶早點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