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寄人籬下 (1/2)
寄人籬下
軒濟被劉太后禁足,淮國公府終於清淨了下來,妘緋又可以隨心所欲地切馬甲了。惹得十二衛又是好一通嘀咕,少主她沒有心,陛下當真是芳心錯付了。
好在這一次妘緋吸取上一次把軒濟晾的太久的教訓,夜裏去了一趟紫宸殿的密室,含淚對軒濟說:“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軒濟知道妘緋現在病的厲害,不敢叫她夜裏來回奔波,心疼的不能行,催促鄭檀快送她們小姐回去休息養病。
妘緋不捨,披上兜帽狐裘,一步三回頭的,又掩面低頭,不知是咳嗽還是啜泣。
那模樣,勾的軒濟心如刀絞的。
那模樣,看的鄭檀想以頭搶地。
小姐誒,你若真這般不捨,您倒是別去挑撥劉太后生疑去禁陛下的足啊。
真是那個甚麼,又當又立。
妘緋說她們不懂,她們覺得她們少主的腦子沒人能懂。
幾日之後便是新年的除夕,宮裏有大宴,百官與諸國王子公主都要參加。
妘緋以“身子不適”的藉口推了宮宴。經過蘇相家宴的教訓與二十多名太醫會診出她“垂死之人”的結論,誰都不敢勉強妘緋參加甚麼勞什子宮宴。妘緋若是死了,小皇帝得瘋,松原得亂,所以就安安生生在淮國公府裏待着,好好的,多茍一天是一天。因而仍與往年一樣,楚回代妘緋出席宮宴。
碼內閣的少閣主沈緋是商人,屬賤民,哪怕富甲天下,已然控制了大雍半壁經濟命脈,這等宮宴,也沒有他的席位。
不用操心沈緋,妘緋可以專心地在宮宴上做燕緋了。
劉太后喜歡燕緋,本欲將燕緋的席位安排在自己身邊,與劉漣同席,燕緋卻說自己乃燕國質子,不可恃寵而驕,失了對天朝的恭敬,自請仍去下首。小公主知分寸,懂進退,劉太后越發喜歡燕緋了。於是將燕緋的坐席安排在了那位海齊亡國公主杭綰旁邊。
宮宴設在晚上,下午時候,百官與諸國王子公主就已開始入席。未央大殿換了硃紅的帷幔,鐘鼓奏樂,莊重肅穆裏透着新年的喜氣。
杭綰到的最早,十四歲的小姑娘穿這一身緋紅深衣,她眼角也掃着緋紅的胭脂色,眉心又有一點硃砂花鈿,顯得又嬌又媚。
見燕緋領着燕琮入席,杭綰笑道,“許久沒有見過燕國妹妹了呢。上次與燕國妹妹一見如故,連日下帖子請你,卻不見你回信,聽說妹妹傷風了,身子可見好了?”
燕緋一身橘色曲裾,身披大紅狐裘大氅,也笑應道,“本也不是甚麼大病,養了兩日便好了呢。只是我初到京城,甚麼都不懂,怕橫衝直撞的惹人恥笑,不敢出門現眼。姐姐的帖子我都收到啦,就想着等開了春,一道與姐姐出遊呢。”
燕緋低調,入宮見劉太后有意避着人,是以帝都人多以爲她是失寵被逐出宮,沒過幾日拜帖就少了許多。杭綰是唯一堅持到最後仍給她送拜帖的。而前面一個放棄給她送拜帖的是鴻臚寺的掌客使,燕國行館重建的進度又拖拖拉拉停了下來,紫春前日纔去鴻臚寺與匠作司問進度,卻以“要過年了人手不足”被打發了回來,燕緋心裏有數,冤有頭債有主,倒是得催催掌客使了。
燕緋心裏轉過十八道彎,面上也不耽誤與杭綰閒話。
杭綰笑道,“那你這可找對人了,我養在京裏多年,整日也沒甚麼事情,就屬喫喝玩樂最是在行。咱們這些藩國的王子公主就得多找點樂子打發時間,不然一天天的,會悶出病來的。”
燕緋點頭,很是受教,“姐姐說的是,這些日子我不敢出門,在屋子裏當真是憋的天天數螞蟻。可惜這大冬天的,螞蟻也沒有,無聊死了,真是無聊死了。”
侍立在後的紅秋腹誹燕緋說謊不打草稿,您還無聊?我們十二衛分六班都追不上您搞天搞地,這叫無聊?
說話間淮南王世子也到了,他與杭綰頗是熟稔,插桌串席了過來,半坐在杭綰還未上菜的桌案上,撿了顆糖漬梅子嚼着問,“綰兒,聊甚麼呢,這麼開心?”
這淮南國又與北燕國不同,海齊國滅後,淮南國就成了大雍除了松原之外最富庶、地域最廣的藩國了,朝廷點名要淮南王世子入京爲質,有海齊滅國在前,淮南王不敢不從。
淮南王世子十七八歲年紀,生的頗是風流倜儻,舉手投足間盡是瀟灑不羈。
杭綰媚眼如絲,笑罵他一句沒個正型,向淮南王世子介紹道,“這一位就是我先前與你說的燕國來的妹妹,公主緋,另一位是她弟弟,王子琮。”又對燕緋介紹,“他就是淮南王世子,入京也有六七年了,你若有甚麼不明白的,也可以問他。”
“柳閣,”淮南王世子報上名號,向燕緋懶懶擡手,“都是來帝都爲質的,日後相互照應。”說罷又與杭綰閒聊,似乎對燕緋並不在意。
柳閣不知在杭綰耳邊低語了甚麼,惹得杭綰一陣嬌笑,揚手錘他,“討厭。”
又招來柳閣一陣大笑。
碼內閣有線報,這一位海齊的亡國公主,在大雍帝都是出了名的交際花,在一干爲質的王侯公子與世家紈絝之間混的風生水起。
亡國公主,自保也難。
而這一位淮南國世子,更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高手,宿在青樓楚館的時日,比正經在淮南行館的日子更多。
燕緋向上首望了一眼,看見屬於淮國公府的席位上,楚回將將坐定,眼神就往這邊瞅。楚回尚不知妘緋就是燕緋,燕緋心底笑了一下,端起青梅酒起身,撐着桌子懶懶一靠擋住楚回望向杭綰的視線,笑問,“柳哥哥與杭姐姐說甚麼呢,我也想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