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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酒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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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瘋

沈緋已備好一桌酒席相候,劉侯準點赴約。

劉侯行伍出身,素來豪爽,最愛的就是廣交俠士。三年前碼內閣組建遊俠會,沈緋由人引薦,就與劉侯搭上了交道。沈緋一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碼內閣的少閣主年紀輕輕,卻博聞強記、灑脫大氣,很是對劉侯胃口,於是結成忘年之交。

沈緋稱劉侯“劉兄”,劉侯稱沈飛“沈弟”。

沈緋這兩年長得快,劉侯每次見他,個頭都要竄一竄。

“大半年沒見,又長高了,是個大人了。”劉侯哈哈大笑,他拎了兩大罈子酒進來,“沈弟今年就十六了吧?來來來,爲兄帶了兩罈好酒,慶你成人,今日你我兄弟定要喝個盡興。”

劉侯俠義,嗜酒,更愛烈酒。

“好啊。”沈緋也豪氣,“酒行新出窖了一批刀子釀,年頭足,滋味正,小弟這就差人取幾壇來,與大哥不醉不歸!”

碼內閣的酒行用了蒸餾出酒,比尋常酒烈的多,劉侯大喜:“善!”

沈緋一面差付九跑腿取酒來,一面開了劉侯帶來的酒,先與劉侯互敬三杯。碼內閣的酒鋪就在饌玉樓旁邊,三杯酒剛喝完,付九就抱着酒罈子上來,一揭蓋子,酒香頓時瀰漫開來,劉侯沉醉地深吸一口,讚道:“好酒!”

他帶來的那兩罈陳年佳釀頓時就被比了下去。

沈緋投其所好,叫付九多抱幾壇上來,笑道,“自家產業,豈能短了大哥這口?”

劉侯道了聲謝,說,“這纔對!不瞞沈弟,你大哥我寧可食無肉,不可飲無酒。這做人沒兩口杯中之物,活的還有甚意思?你先前送的甚麼百年老參,都不如這兩罈子酒和你大哥我心意。哈哈哈哈!”

所以就轉贈衛國公了麼,妘緋知道劉侯最討厭的就是醫官們天天圍着他說甚麼少飲酒靜養氣,惜命養生的那是衛國公。她卡在衛國公五十壽辰的前兩個月把老參贈與劉侯,就是打定了劉侯會拿那株山參做衛國公的壽禮。劉侯性子粗,拿了老參也不會細看,不似衛公。

酒過三巡,相談甚歡,沈緋趁機道,“大哥,不瞞您說,小弟打算開個書院,京郊正有一塊地,依山傍水也清淨,打聽說在大哥名下,不知大哥可否割愛?”

“好說好說。”劉侯名下的地產衆多,他壓根不知道沈緋說的是那塊,但既然沈弟開口,想要哪塊贈他就是,劉侯對合他脾氣的人一向大方。

沈緋也不推辭,道了聲謝。劉侯對他的“書院”更感興趣,問:“甚麼書院?”

“就如太學一樣,”沈緋說,“育嬰堂辦了五年,裏面的孩子一日大過一日,不少孩子聰明,讀書是塊好材料。我就想着,把各地育嬰堂裏的好苗子都送進京裏,延請名士大家講學,說不定這些孩子也能有一番造化。”

沈緋一向很有想法,劉侯重他的也是他這點。心下把沈緋的主意想過幾遍,劉侯點頭讚道,“主意不錯。也不拘你育嬰堂的孤兒,尋常百姓家的孩子若真有天賦,也可來聽學。日後向朝廷多輸肱骨之才,是好事。”

“兄長與我想到一起去了。”沈緋笑,“兄長大義,小弟再敬兄長一杯。”

劉侯擰眉又想了下,說道,“只是你還有一道麻煩,書院的山長座師,可有人選?”

沈緋聽了嘆氣,道,“兄長說在小弟心坎上了,我正愁此事。先前小弟去請楚山先生,楚山先生隱居多年,不願出山,向我推薦了康西穆氏的問白先生。可我登門數次,問白先生閉門不見,實在沒有辦法。”

士農工商,沈緋是商人,能像劉侯這樣與他平輩相交的世家名士,的確不多。

劉侯哈哈大笑,道,“你去自然是不妥的,問白先生愛書如命,你差你們書行的文墨大先生去請,比你說話管用。我再給你一封薦書,也就差不多了。有問白先生給你鎮場,再請其他座師就容易的多了。”

沈緋抱拳,“多謝大哥教我。”

“你我兄弟,客氣甚麼?”劉侯招呼道,“來來來,喝酒,喝酒。”

劉侯酒量極好,沈緋的身體到底只是個十歲的女孩兒,不多時就臉色酡紅,中間藉口更衣離席吐過兩回,才勉強不至於醉倒。劉侯拉她還要繼續,言道今日必要試試沈弟的酒量。

沈緋奉陪到底,一杯一杯地敬劉侯。碼內閣的酒是蒸餾過的,不似尋常釀酒。劉侯素來號稱“千杯不醉”,兩罈子酒下去,竟也上了臉。沈緋又叫付九開了一罈,笑呵呵拉了劉侯,道,“大哥,來,繼續!我們,今天,”她狠狠打了個酒嗝,“哈哈,不!醉!不!歸!”

系統在報警。

妘緋手上的銀鐲子化作護臂藏在她胳膊上,機械音不停地在她腦子裏重複:“檢測到血液酒精濃度超過警戒值,請停止酗酒行爲。請速就醫。請停止危險行爲,請速就醫。檢測到……”

吵的妘緋腦瓜子疼。

煩躁地一揮手,沈緋拍拍腦袋,悵然地踢着腳,對劉侯道,“大哥,都說士農工商,我把生意做的這般好,可連腳上的鞋子都不能穿一樣的顏色。唉,無奈啊。”

沈緋一聲嘆息,打開了劉侯的話匣子。“着實不公。”劉侯重重拍案,道,“農以豐其食,工以足其器,商賈以通其貨。若無商賈周流,則谷腐於倉,器朽於室,財滯於野,民困於途。豈可以末業辱之?”

劉侯與劉太后政見一向不和,劉太后重農抑商,而劉侯卻支持商賈,更與沈緋、衆俠客之流稱兄道弟。這幾年隨着碼內閣越做越大,二人矛盾也愈深,嫌隙也就越大。正因此,去歲朝上議過丞相之位空懸不是長事,原本劉侯衆望所歸,卻不想最後的詔命在劉太后手裏壓了半個多月,而後不了了之。

劉侯酒後吐真言,少不得又罵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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