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六樓的燈（已修） （1/4）

第八章 六樓的燈（已修）

陸林已經連續三天沒睡好了。

那天發出“謝謝”之後，她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回覆。

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甚麼，也許期待他說“不客氣”，也許期待他問“你怎麼知道的”，也許期待他多說幾個字——隨便甚麼都好，只要不是那一個字。

“嗯。”

她盯着那個字看了很多遍。看不出情緒，聽不出語氣，就像他這個人，永遠安安靜靜的，讓人猜不透他在想甚麼。

小時候他不是這樣的，他只能算是有些乖巧，遠不及現在這樣悶。

那時候他們兩家住隔壁，兩家的院子只隔着一道牆。

她經常翻牆過去找他，在帶着他翻牆去她家玩。

夏天的時候，他們一起捉知了。冬天的時候，一起堆雪人，有一次把手套弄丟然後一起被大人數落。

他小時候會跟在她身後喊“陸林姐姐”

雖然她只比他大一歲，但他嘴甜，總是這麼叫。

後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他不叫姐姐了。再後來，他連話都不怎麼說了，也不怎麼來找她了。

她記得那一年，她十四歲，他十三歲。有一天她翻牆過去找他，發現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着那堵牆發呆。

她喊他的名字，他轉過頭看她，眼神裏是她看不懂的疏離與沉默，平靜的對她說，讓她以後走正門不要再翻牆過來了。

陸林覺得他對自己有意見還單方面的大吵了一架，沒多久她又選擇很大方的原諒他，不過從那以後，陸林就再也不翻牆了。

再後來發生了那件事，她也不去找他了。

他們之間隔着的那些東西，她說不清是甚麼。也許是一句話，也許是一件小事，也許是很多很多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的事。

但她記得那張照片。

那天是言裴洺的七歲生日。

她媽給他倆拍了一張照片，兩個人並肩坐在餐廳裏，他低着頭看着桌子上燭光閃爍的蛋糕，她歪着頭看他，催他快點許願。

拍完照，他說：“你是唯一一個陪我過生日的人。”

她愣了一下，問他甚麼意思。

他說，他爸媽太忙了，沒有人給他過生日，好多年都是他一個人過生日。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有小孩連生日都是一個人過的。

陸林把手機放下，起身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她站在窗前，看着對面那棟樓裏亮起的燈，一格一格的，暖黃色的，像是有人在等候。

她一個人住。

言裴洺現在也一個人住。

李濟甚麼都不肯說，但她還是打聽出來了。他從老宅搬出來了，住在城西一個老小區。

不知道他爲甚麼搬走，還搬到了那種又舊又小的房子，他那樣的少爺住得慣那麼小的房子嗎。

第二天她請了假。

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兒。開車在城市裏漫無目的地轉着，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停在了城西。

巷子很靜，兩旁是斑駁的舊居民樓。她把車停在路口，慢慢往裏走。那棵老槐樹格外顯眼，助理說過，就在這棟樓下。

她站在樹下，仰頭數着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