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走廊盡頭 （1/3）

第十六章 走廊盡頭

慈善晚宴的座位是精心安排過的。

每張圓桌坐十人，按家族、企業、資歷排布。言家的位置在主桌左側，與陸家相鄰。桌面鋪着月白色的壁紙，上面擺着整套的法國貝聿銘定製餐具，水晶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言裴洺剛在父親身邊落座，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擡眼。

隔壁桌，隔了不到兩米的距離，彭錫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彭錫珩今晚穿着一件藏藍色的天鵝絨西裝，領帶夾上鑲着一顆至少三克拉的粉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他身邊坐着一位新晉的影后，穿着某頂級品牌當季高定，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寫滿了“昂貴”兩個字。

彭錫珩。

彭家這一代最出挑的接班人，也是言裴洺在商場上最不想打交道的人。這個人名字聽着溫雅，行事卻狠厲得很。圈子裏都知道，他經手的項目，對手往往被逼到退無可退。偏偏他永遠笑着，永遠體面，永遠讓人挑不出錯處。

兩個人年紀相仿，入行時間差不多，但風格迥異。言裴洺低調內斂，彭錫珩張揚而鋒利。彭家近年來擴張迅猛，與言家的業務多有重疊，明裏暗裏搶過不少項目。

兩個人絕對算不上甚麼朋友，僅僅維持着表面的體面。

彭錫珩正側頭聽影后說話，眼睛卻越過她，看向言裴洺。他端起面前那杯一九七八年的羅曼尼康帝，朝言裴洺遙遙舉了一下。

言裴洺點點頭，算是回應。

彭錫珩笑了一下，收回目光，低頭在影后耳邊說了句甚麼。影后掩嘴輕笑，也看了言裴洺一眼。

言裴洺垂下眼，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拍賣開始了。

主持人是一位著名的電視主播，今晚穿着一身銀灰色禮服，站在舞臺中央的水晶講臺後。她身後的大屏幕上，第一件拍品的圖片緩緩展開。

“各位貴賓，今晚的第一件拍品，來自瑞士私人收藏家之手——一枚重達十五克拉的頂級鴿血紅紅寶石戒指，鑲嵌於十九世紀法國皇室御用珠寶大師之手。”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頂級音響系統傳遍整個宴會廳，“起拍價，八百萬元。”

場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

言裴洺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的圖片。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周圍鑲嵌着一圈碎鑽，在燈光下紅得像一滴血。

“八百五十萬。”有人舉牌。

“九百萬。”

“九百五十萬。”

“一千萬。”

價格很快突破千萬。舉牌的人不多，都是幾家專門收藏珠寶的家族。最終，這枚戒指被一位港島來的女富豪以一千六百萬的價格拍下。

第二件拍品是一幅莫奈的睡蓮，雖然不是最著名的那些，但也是真跡。起拍價兩千萬，最後被一位低調的中年男人以三千八百萬拿下。

第三件拍品是一隻百達翡麗的天月萬年曆錶，鉑金錶殼，曾經屬於某位歐洲王室成員。起拍價五百萬，幾個年輕一代的繼承人開始競價，氣氛漸漸熱烈。

“五百五十萬。”

“六百萬。”

“六百五十萬。”

“七百萬。”

言裴洺坐在那裏，臉上掛着得體的微笑，偶爾跟着鼓掌，偶爾低頭看拍賣冊。

胸口又開始疼了。

從剛纔和陸林說話的時候就開始隱隱作痛，現在越來越明顯。他輕輕按住西裝內側，那裏的藥瓶還在。但衆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動。

再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