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家 （1/4）

第36章 江家

江萊笛剛結束全套SPA，正立在衣帽間的落地鏡前挑選衣物，頭髮還沒幹透。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起，屏幕上簡單顯示“媽”。

“喂，媽。”

“笛笛，晚上回來喫飯，”江母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着一貫的溫和，卻壓着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沉斂。

江萊笛頓了一下：“今天？這麼突然？”

“你爸讓你回來的，說好久沒見你了，心裏惦記你。”

江萊笛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剛做完護理的臉泛着光澤，嘴脣紅潤，眉眼溫柔。這副樣子，她對着鏡子練了很多年。

“行，我一會兒過去。”

掛了電話，她換了件鵝黃色的針織衫，配了一條淺色的闊腿褲，頭髮吹乾，鬆鬆地披着。又從首飾盒裏取了一對珍珠耳環戴上。

出門前她給言裴行發了條消息：“爸媽突然叫我回孃家喫飯，晚上你自己喫吧，阿姨已經在做了。”

不過片刻，對話框裏彈出一個極簡的回覆：好。

她凝着那孤零零的一個字，沒再多言，隨手將手機妥帖放進隨身手包，推門動身。

江家的房子在城南，是江萊笛嫁進言家那年買的聯排別墅。和言家的老宅沒法比——那是一座佔地三畝的老宅子，光是院子裏那幾棵從日本空運來的松樹就值江家半套房。

但江家的房子收拾得很體面，客廳裏的紅木傢俱是新換的，餐廳的吊燈是水晶的，廚房的電器全是進口牌子。

江父好面子，家裏的東西不求最好，但一定要讓人一眼看出來值錢。

江萊笛進門的時候，菜已經擺好了。江母從廚房出來，圍着一條圍裙，手上還沾着水。

“笛笛來了，快坐，你爸在書房，馬上就下來。”

江萊笛在餐桌邊坐下。

桌上擺了六菜一湯，紅燒魚、糖醋排骨、蒜蓉蝦、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都是江母做的家常菜，擺盤很用心。

江父從樓上下來，穿着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點了點頭。

“你母親特意爲你下的廚，喫吧。”

江萊笛端起碗，夾了一塊排骨。排骨燉得很爛，糖色掛得均勻，是母親的手藝。

片刻沉寂後，江父率先開口，語氣平直生硬，沒有半分寒暄暖意，開門見山直奔內核：“言家那邊，近來近況如何？”

江萊笛指尖微頓，放下筷子。

“一切如常。”

“裴行呢？是不是還像從前那樣忙？”江母在旁邊接了一句。

“是啊，天天都在公司，有時候半夜纔回來。”

江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江父兀自夾了一塊魚，慢慢剔着刺。

“他那個公司，做得怎麼樣？”江父問。

“還行，去年拿了兩個大項目，今年在談一個甚麼創新項目，聽說前景口碑都不錯，”江萊笛頓了頓，“但他那個體量，跟言家比，差得遠。”

江父把剔好刺的魚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嚥下，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

“他當初要是留在中天，現在至少是個副總裁，言家就兩個兒子，言裴洺那個性子能爭得過他？”江父的語氣裏帶着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他自己要出去創業，放着現成的大集團不要，非要自己折騰，折騰了這幾年，是做出了點成績，但跟百年企業的分量比，那點東西算甚麼？”

江萊笛沒接話。這話她聽了很多遍，從父親嘴裏，從母親嘴裏，從她自己心裏。

她覺得父親說得對，言裴行就是傻。言家那偌大的家業，本該是兩兄弟的事。他倒好，一句“想闖闖”就跑了出去，把內核資源和家族權柄留給了言裴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