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低血壓 （1/4）

第38章 低血壓

言裴洺一個人在家。

陸林今天有個早會，天還沒亮就走了。他醒來的時候，旁邊那間臥室的門開着，牀鋪已經收拾整齊，人不在。

客廳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邊壓着一張紙條：“早餐在冰箱裏，熱一下再喫。中午我讓人送餐，別自己煮麪。”

他拿起紙條看了一會兒，嘴角動了一下，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裏。

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他從冰箱裏拿出來，把牛奶倒進杯子裏，放進微波爐。等牛奶熱好的時候，他站在廚房裏，忽然覺得頭有點暈，身子晃了晃。

不是很厲害的那種，就是眼前的東西晃了一下，像站在船上。他扶住料理臺，等了幾秒，暈眩過去了。

微波爐叮了一聲，他拿出牛奶，把三明治也熱了一下，端到餐桌上。

坐下來的時候，他又覺得有點暈。這次比剛纔厲害一些，眼前的桌面晃了兩下，杯子裏的牛奶也跟着晃。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一下，兩下，三下。再睜開的時候，不晃了。

喘口氣，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沈知慈說過，擴張型心肌病到了這個階段，血壓會不穩定，容易頭暈，嚴重的時候可能會暈倒。讓他注意，站起來的時候慢一點，不要猛地轉身，不要做劇烈運動。他記住了，但沒想到坐着也會暈。

他慢慢把三明治喫完，把牛奶喝完，站起來的時候扶着桌子，等了一會兒才鬆手。頭還是有點暈，但能忍。

走進廚房，把杯子和盤子洗了，放好。然後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電視沒開，屋子裏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木地板上，亮晃晃的。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頭暈還在，不嚴重，但一直在，像有甚麼東西在腦子裏慢慢地轉。

他靠在沙發上，聽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不算快，但跳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血液泵到很遠的地方去。

心中默唸，閉着眼睛慢慢地呼吸，緩一會兒就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暈好像好了一些，他站起來想去倒杯水，剛站起來的那一瞬間，眼前忽然一黑。

不是慢慢暗下去的那種，是猛地一下，像有人把燈關了，上下左右都在旋轉，頭重腳輕找不到方向。

他伸手去扶甚麼，但甚麼都沒扶到就腿一軟，膝蓋磕在地板上，悶的一聲。然後是手，手掌撐了一下，沒撐住，整個人側着倒下去。

肩膀撞在地板上，眼前還是黑的，耳朵裏嗡嗡響。

他趴在地板上，臉貼着木地板，地板涼涼的，能感覺到溫暖陽光照在他背上。

四周還在旋轉，他的身體動不了，手指本能的蜷縮了一下，感覺到了地板縫，細細的一條。他想撐着坐起來，但手臂沒有力氣，就那樣趴着，等着眼前的黑色慢慢退下去。

地板很涼，肩膀很疼，頭很暈。他閉着眼睛，呼吸一下一下的，等待着身體緩過這場風暴。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了。不是消息，是電話。

他趴在地上，聽着那個鈴聲，很遠，又很近。最強烈的那陣眩暈已經過去了，他伸手去夠茶几上的手機，手指碰到了茶几腿，他又往前挪了一點，手臂撐了一下，疼得他吸了一口涼氣。

手機還在響，是他給陸林設的那個鈴聲。他的手指終於碰到手機了，劃了一下，接通。

“喂，”他的聲音很啞，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怎麼了？”陸林的聲音一下子變了，不是剛纔那種平靜的語氣，變得又急又緊。

“沒事，摔了一下，”他不想騙她，也騙不了。

“甚麼？摔哪了？怎麼摔的？”她的聲音更急了，背景裏有椅子的聲音，像是她站起來了。

“頭暈，沒站穩，”言裴洺說，“沒事，已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