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流 （1/3）

第40章 暗流

應陸林的要求，言裴洺第二天去醫院做了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了，血壓確實偏低，電解質倒是正常。

沈知慈看了報告，說低血壓是心臟功能下降的必然結果，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靠藥物維持，平時多注意，動作放慢，別逞強。

說完這些，她看了一眼陪在旁邊的陸林，又看了一眼言裴洺，問：“ICD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言裴洺沒說話，陸林看了他一眼，替他回答：“還在考慮，我們再想想。”

沈知慈點點頭，沒再追問。

出了醫院，陸林開車，言裴洺坐在副駕駛。車子匯入車流，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手上。

言裴洺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想起昨天摔下去的那一刻，眼前一黑，甚麼都抓不住。那種感覺他不喜歡。

“在想甚麼？”陸林問。

“ICD的事。”

她沒接話。過了一會兒，她說：“不急，你慢慢想。”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甚麼。

其實他心裏清楚，他不想做。不是怕手術，是覺得沒必要。上一世他活到二十九歲，這一世就算做了那個東西，沒有等到心源，又能多活幾年？一年？兩年？到頭來還是一樣的結局。做手術就要住院，住院就要留記錄，家裏人遲早會知道。他不想讓他們知道。他不想讓他們像上一世那樣，滿世界找他，然後在路上出事。這些東西他沒法跟陸林說，她不懂，她也不會理解。

車子拐進車庫，停好。兩個人下車，坐電梯上樓。電梯上行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是李濟發的消息：“言總，恆盛礦業的合同到期不續了，彭氏挖的，言董那邊已經知道了，正在處理。”

言裴洺看着那行字，眉頭皺了一下。

恆盛是中天合作了二十多年的上游礦企，專供稀土原料，如果不續約，中天的供應鏈會出問題。

他打了幾個字：“知道了，有進展告訴我。”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收起來。電梯門打開，兩個人走出去。陸林開門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恆盛不續約了，彭錫珩挖的。”

她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他跟着坐下，兩個人隔着一個墊子的距離。

“李濟告訴你的？”她問。

“嗯。”

她點點頭，沒說甚麼。他靠在沙發上，看着窗外。江面上有船在走，慢吞吞的，拖出一條長長的白尾巴。

他想給父親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但拿起手機又放下了。他現在這個樣子，打過去能說甚麼？爸，我聽說了，需要我做甚麼？他連站久了都會頭暈，時不時就要請假，他能做甚麼。父親會怎麼想？會覺得他在裝模作樣，還是覺得他終於想起來自己是言家的人了？

陸林看着他那個動作，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你別想了，你爸那邊肯定有安排。”

“我知道，”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就是覺得——”

他沒說下去。

陸林等了幾秒，見他不說了，也沒追問。兩個人安靜地坐着，電視沒開，屋子裏只有窗外的風聲。

“晚上想喫甚麼？”她問。

“甚麼都行。”

她點點頭，拿起手機點餐。他坐在沙發的另一頭，看着她低頭劃屏幕的樣子。她很快點了幾個菜，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

“恆盛的事，你爸能處理，”她說，“彭錫珩挖不動中天的根基。”

他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